兄长兄长,可我是纨绔呀(97)
炳春也是如此。日日夜夜的训练让他年纪轻轻就出了头,若说他忠诚于傅思礼,也谈不上多么死心塌地。
只是偶有几个瞬间,想起有那么个人在大雪天给他糖葫芦和热板栗,从外面回来都会带来一些新奇东西。
之后就没这个人了,他也不用在小院中等待谁的回来。
后来徐见山听闻傅璟病好了,跟其他几个要好的同僚一起,带着补品去小院探望他。
院子里极尽简朴,比遥知春信的布置更甚,老旧的房子只是简单修葺了一下屋顶,物件还是老物件,那破椅子,只恐一磕碰就散架了。
徐见山过来,咂舌道:“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给什么赎罪呢。”
傅璟微微一怔,垂眸见徐见山带来的人参、灵芝,他素来不收友人的东西,让徐见山怎么带来怎么带走,招待人进屋坐下。
此时已经是深冬,屋里没有一丝暖意,连个炭盆都没有,徐见山跟一起过来的同僚,坐了一会就要站起来跺脚搓手。
傅璟见状,让秋原去给他们找来炭盆暖暖。
屋里暖和起来的时候,几个同僚围着炭盆烤手。
徐见山拉着傅璟去外面柱子底下,低声对他说:“你最近告假太多,多注意注意朝里面的事情。太子殿下说之前你把你爹弄到南京,等到年关述职的时候,他极有可能回来。”
傅璟说:“他回不来。”
“你怎么知道回不来?反正多注意注意就是了,也不知道你对付自家人做什么……”
傅璟跟傅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傅璟站太子党,就相当于背后的傅家也是太子党,彼此攻讦没有益处,太子也不满。
对这事情不了解的人,只当是傅家最近时运不好,对这件事稍稍清楚一点的,大概只会觉得傅璟脑子进水了。
屋里突然传来一些杂音,傅璟跟徐见山回屋查看,却见正堂条案上盖着的红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无名牌位。
几个同僚尴尬地站在旁边,一人道:“我们没碰,可能是刚才屋里进了一阵风吹掉的……”
“这是令慈?”
傅璟母亲的牌位不应该是傅家祠堂放着吗?
众人面上镇定,心中暗暗揣摩。
无名牌位静静地立在桌上,表面的漆层被刷涂得很光滑,映出模模糊糊的轮廓人影。
傅璟看着这个无名牌位,心底突然冒起一股火苗。
他俯身把地上的红布拾起来,拍了拍上前粘上的灰,他下颌紧绷,盯着那个牌位看了许久,目光转向屋里其他同僚。
“他是我的爱人,叫明思,只是现在牌位上的字还没刻好。”
同僚们:“……?”
徐见山:“???”
傅思礼到盛京的时间太短,属于他的痕迹也太少。傅璟麻木地想,等关于傅思礼最后的痕迹消失后,谁还知道当初盛京有个叫傅思礼的少年。
再之后,傅璟没再用红布盖着牌位,来他小院拜访的人,刚进正屋,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条桌上这个颇有存在感的牌位。
这时候,傅璟就会心平气和地跟人介绍:这是自己过世的妻。
他不厌其烦地说着,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盛京人闲时谈论起来,都道:“你瞧这傅家的大公子,跟有病一样,谁家的牌位放堂屋里。”
“疯了吧,也没听说傅家最近有跟哪家订亲。”
这消息传出去后,在年底,有人看见傅家的大公子跟曹国公府上的二公子当街打了一顿。
回去之后,高怿也花重金让人打了个金牌位,也说这个牌位上的人是他的爱人,也叫明思。
人们一时茫然:又疯一个?
傅璟在盛京名气不小,稍稍出点错,就成了众矢之的。
远在南京的傅安淮也听闻了盛京的事情,在即将回京述职的时候,出门时不小心摔断了腿,又惊到了旁边马,差点被踏死在马蹄下。
最终傅安淮还是没回盛京,只是愤慨地向皇上上奏的时候,痛斥傅璟‘不忠不孝之大罪’、‘玷污家族名声’。
但因没有证据,傅安淮人在南京,消息也不通畅,最后的结果也只是皇上罚了傅璟三个月俸禄。
--
明思没有跟着傅安淮派给他的人走,当天晚上就揣了纸条溜了,他身上揣着那张纸条,还有早就托魏仰章办的腰牌和路引,一路畅通无阻地往南走。
这一路上他亢奋地睡不着觉,闲下来的时候就去磨自己带的匕首,只是纸条上的人他一个个挨着找过去,那些人都不在家。
明思向周围住户打听,发现这些人早就不在了,说是前段时间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打断腿手被人带走了。
明思又跑了几个地方,这些人也是被带走了。
他一琢磨,这纸条是傅安淮给他的,但是具体怎么得来的,八成是从傅璟那里偷来的。
大概是当初从扬州回来之后,傅璟背地里查了洪丰勇,把人捉走后,用法子审出来的这些人。
那现在捉走这些人的,十有八九也是傅璟。
要回去吗?
明思不知道傅璟为什么不把事情告诉他,他只是想杀了那些人给他娘偿命,这个要求很难吗?
他心知傅璟不像表面上那样温和,从当初他跟着傅璟乘船去扬州的路上,就能看出傅璟处置人的手段阴着呢。这些人落在傅璟手中,就算是活着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所以,要回去吗?
明思抓耳挠腮,他带着刀兴冲冲扑了一场空,身上的钱袋子早不知道掉哪里了,身上所剩钱财不多,还有几日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