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只觉得这个画师技艺精湛，人也十分细腻，他那些堪称刁钻的要求，有些甚至是抽象化的描述，都被画师精准的表达了出来，呈现在作品上，还有几张反而激发了他对于故事情节的更多灵感。

原来是许青南画的吗？

程砚之调出论坛的页面，点开已经沉寂了几天的聊天框，盯着头像看。

头像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一条漂亮的鲤鱼长着透明的红色翅膀，匹配着“飞翔的小鲤鱼”的代号，程砚之之前没关心过这些，现在却觉出几分可爱来。

程砚之一不小心，戳了戳头像。

对面回消息很快。

飞翔的小鲤鱼：“？”

戳头像这个动作显然不在程砚之的计划之内，可是对方已经发过消息来，该回些什么？

还是干脆别回了？

程砚之的手指放在输入键，犹豫，要验证一下吗？

其实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验证也很简单。

被戳一戳头像是不会有提示音的，但是收到消息的话，会有。

程砚之的心脏都加快了速度，鬼使神差的，明明心里都还没想好对策。

一个字一个字的敲着，最后按下发送键的时候，还停顿了两秒。

许青南放在一旁的光脑“滴滴”两声。

透过门缝，清晰地传进程砚之的耳朵里。

：“我的稿子，快完成了吗？”

沉寂很久的老板忽然在他刚刚工作的时候来催进度，许青南是有一点心虚的，“今晚发。”

消息刚发出去，“滴滴”的提示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进了许青南的耳朵里。

许青南有些惊讶的转身，刚好和客厅里的程砚之对上了视线。

后者正有些手忙脚乱的试图掩饰，最后只眨眨眼，笑了笑。

许青南又回过头。

飞翔的小鲤鱼：“。”

——“滴滴”

许青南又回头看程砚之。

“嗨，”程砚之有些尴尬的笑笑，走近，“我也，没想到，这么正好是你。”

许青南接受这个事实只用了三秒钟，“因为你出了很多钱。”

一向能说会道的程砚之忽然哑了壳。

许青南思考片刻，又看回自己手里的稿子，忽然想起之前霍峥说过他画的是他自己，一通百通，“你看过我的稿子了？”

程砚之啊了一声，又有些慌的补充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对这些东西有些感兴趣，就进来了——”

许青南径自打断，大大方方的把画稿递到程砚之面前，“你觉得还有哪里需要改吗？”

注意到许青南没有怪罪的意思，程砚之舒缓下来，但还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反应，只好听许青南的话走近看，“我以为你画完了。”

“如果你是想画我，那头发的颜色其实要更暗一点，”许青南说道，“你着急要吗？”

其实许青南这句话很诡异。

就这么容易的接受了有人在背地里偷偷让别人画他这件事。

但由许青南做出来，又十分正常。

“不急，”程砚之连忙道，“我的新书刚列了大纲。”

“那我再改一版。”许青南嗯了一声，“改好了发你。”

说完，便又把身体转了回去，开始专心致志的修改。

程砚之预料中的掉马情节完全没有上演。

他的计划里不该这么早就试探的，可是却没忍住。

他想了很久，自己应该用什么方式，给什么反应，许青南又会给他什么反应，自己又该怎么应对等等等等，最后居然一点都没用上。

就这么平平淡淡，没有波澜的，面基了。

看着许青南的背影，程砚之忽然勾唇笑开，往旁边一靠，靠在门框上，“青南，一会儿的午饭有想吃的吗？我来安排。”

“都行。”许青南淡声道。

第82章

临近中午，导演组发来通知，邓宥和任叙白需要离开，程砚之在和许青南约会之后再走。

行程莫名就变成了许青南和程砚之送另外两位到飞船局门口，随后再去吃饭。

邓宥和任叙白这两个都被许青南拒绝的人，此刻的状态却是天差地别。

任叙白磨磨蹭蹭，从收拾东西开始到现在，半个小时能结束的事，硬生生拖了一个小时，才勉强走到飞船局门口。

邓宥戴了顶帽子，帽檐压的低低的，只能看到鼻头和嘴唇，双手插在外套里，冷冷的站在一边，也不说话。

但也不自己走。

程砚之在旁边碰碰邓宥的肩膀，“怎么不走？”

邓宥声音发闷，“等任叙白。”

“哦，”程砚之故作恍然，又疑惑道，“你俩目的地不一样，等他做什么？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邓宥沉默片刻，扭头换了个朝向，语气硬邦邦，“少管。”

另一边的任叙白正凑在许青南身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路废话，“……许哥，明天你一定要先见我，行不行？”

“到时间了。”许青南抬抬下巴，示意大光幕上的时刻表，“赶紧走。”

任叙白撇了撇嘴，也没见不高兴，一副退而求其次的样子，“那能抱一下吗？”

许青南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是默许的意思。

任叙白立刻笑开，上前揽住许青南的腰背，下巴搁在许青南肩膀上，又往下缩了缩，偏头，刚好埋进许青南的颈窝。

许青南抬手轻拍了两下，权当抱过了，感受到侧颈处灼热的呼吸声，带着细微的野玫瑰香味，拍的最后一下明显加了几分力气，“别做多余的事。”

程砚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下叹了口气，说不清是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