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

“嗯，不信你摸摸，他不会动了。”

田蓉听话的把手放在了肚子上，很认真的去感受了一番，好像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田蓉不自觉扬起嘴角，又在下一秒变了脸色，扭曲着扑向江昭，双手死死掐住江昭的脖子恶狠狠开口。

“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给我的孩子报仇。”

田蓉很用力，面容扭曲眼里都是恨意，可她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太多的力气。

没有严重的窒息感，江昭一动不动的看着田蓉，望进那一双仇恨的眸子里，他不懂为什么，不是田蓉说不要的吗？为什么又要掐死他？

可不等他想明白那双眼又成了惶恐和歉意，脖子上的力道也跟着松懈下来。

田蓉摇着头后退，仓惶的对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想要掐死你，我...”

话未尽，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跟着是崩溃的哭泣。

牙齿咬紧下唇没有哭声，只有那双挣扎痛苦的眼眸，太过复杂的情绪江昭看不懂，可他知道田蓉很痛苦。

江昭快步上去抱紧田蓉，将田蓉的脑袋按在肩膀上，一下下顺着田蓉干枯的发丝。

“不怕的，想哭就哭出来，没人能再伤害到你。”

阔别已久的熟悉语言带着温暖的怀抱让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开，田蓉迷茫的看着周围，狭小的房间只放着一张床，全白的没有半分色彩，永远紧闭的大门此刻敞开着。

这一瞬间田蓉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只本能的回抱住江昭，五指扣紧江昭肩膀越陷越深。

随着力道加重，咬住的嘴唇跟着松开，颤抖的哭声倾斜而出，从一点点到大声，田蓉整个人都在颤抖，不知是喜还是悲。

有些疼，但江昭没有松开，依旧安抚着田蓉的情绪。

“我会救你，也会去救和你一样的人，带你们回家。”

回家吗？

田蓉真的很想回家，不是孤零零一个人的家，而是回到她的国家，那个有着熟悉语言的家。

她抽泣着，又猛然推开江昭按着心脏嘶吼，“地下室、他们要把孩子剖出来，她会死的。”

第213章 面对生命的无能为力

江昭不知道地下室，不过他很快把鬼气蔓延到了田蓉说的地下室里，感觉到极度微弱的气息。

江昭不敢耽搁，上前抱住田蓉匆匆往地下室赶去，遇到拦路的人都被黑刀砍倒。

面对近距离的血腥味田蓉没有丝毫害怕，她紧抓着江昭的衣服满脑子都是那个脆弱的女孩。

还那么小，跟她刚来这里一样的年纪，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眼泪不断滚落，在抵达地下室后田蓉挣扎着下了地，虚弱的扶着墙壁祈求般看着江昭。

江昭一刀劈开大门，还没来得及踏入就先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手术室正中的手术床上，女孩也是一身白裙躺在上边，只是白色的裙子被撩起，剖开的肚皮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之中，鲜血顺着床沿落了一地，留下了几个血色脚印。

女孩麻木的睁着眼睛，听到动静转动眼珠看过来，没有半点情绪。

看到眼前这一幕田蓉尖叫冲过去，本就虚弱的身体在踩上湿滑的血迹后瞬间失控。

江昭伸手扶住，刚稳住田蓉就跑向了手术床，她不敢去碰女孩的伤口，只能颤抖着抓住女孩的手。

田蓉自我安慰着，冲女孩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小玲，再坚持一下，有人来救我们了，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回家吗？

小玲恍惚的做不出表情，只听到了回家两个字，她好想回家啊，是真的很想很想。

可是她好像回不了家了...

她想笑，可她笑不出来，麻醉还没过去，她根本控制不了，唯有眼泪轻盈的从眼角落下，固执的看着田蓉。

田蓉大口呼吸着，身体摇摇欲坠，“救她，你快救她。”

救吗？

可他要怎么救呢？

江昭不知道，没有学过道医，他只会简单的符咒。

对了，他会符咒的。

江昭在虚空中画了一道止血符，挥动打在小玲被剖开的肚子上，转头面对黑漆漆的虚空大声喊。

“沈砚！”

带着强烈的情绪，这声呼唤很快传达到了沈砚耳中，他再次甩出几个纸人用御风术赶到了江昭身边。

在见到手术台上的场景后沈砚立刻上前查看情况，血止住了，但这么大规模的出血还没有立刻死亡完全就是因为麻醉和身体里的亢奋剂。

触手冰凉的皮肤，完全失去焦距的瞳孔，沈砚尝试聚集灵气，可灵气还没到小玲的身体里就散了。

沈砚松开掐诀的手，还没放下就被江昭托住。

“你救救她，沈砚，你救她。”

江昭焦急的恳求，指着小玲的眼睛说，“你看她眼睛还睁着，她还有救的对不对。”

沈砚什么都没说，单手扣住江昭的后脑勺按在怀中，另一只抓住小玲被掀起的裙摆盖住剖开的伤口，为她保留最后的体面。

沈砚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他知道实验室很残忍，也知道里面有很多被抓来做实验的人。

他一直在等，等云泽川的计划开始，让江昭进入实验室后第一时间保护这些人。

可现实是哪怕他们早上那么几分钟，就几分钟或许小玲都还有救。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紧紧扣住江昭的脑袋，真切感受到了江昭的颤抖和那一抹湿润。

江昭在哭，为了刚刚逝去的生命，一条年轻鲜活又无辜的性命。

江昭紧紧抓着沈砚的衣服，声音哽咽而颤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还有地下室，要是我早来一点就好了，那样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