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涌出，阿昭痛哭着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他怎么可以伤害沈砚，那个对他最最好，也是最最爱他的沈砚。

阿昭的抗拒让沈砚也跟着难受，在龙爷爷的帮助下他再次靠近阿昭，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阿昭不要哭，不管阿昭变成什么样都是沈云起和沈砚的阿昭，我们都不会害怕阿昭。”

“可我差点杀了你。”

“我知道阿昭不是故意的，我都知道，阿昭不要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阿昭趴在沈砚肩头，“可我控制不了，沈砚、我控制不了，我是不是又要变成一只坏鬼了？

沈砚，我不想变成坏鬼，杀了我，趁现在杀了我。”

沈砚抱紧怀里的阿昭，大手按在阿昭头顶，颤抖的哄劝，“阿昭别怕，去地府，我陪阿昭一起去地府。”

地府吗？

阿昭不知道为什么沈砚要这样说，但阿昭听话，闭上眼睛用鬼气强行打开了地府大门。

黑白无常看着眼前的阵仗心惊肉跳，立刻放出锁链朝沈砚袭来。

沈砚抬手抓住，在黑白无常的带动下抱着阿昭进了地府。

沈砚单手抱着阿昭跟在黑白无常身后，他不敢去问这么做阿昭会怎样，只是一遍遍唤着阿昭的名字，尽可能让阿昭保持清醒。

浑浑噩噩的阿昭总是能在失去意识的时刻被那一声声轻唤拉回来，不厌其烦的回应着沈砚。

可他还是感觉到了，黑蛟的妖气在他的意识里冲撞，想要吞掉他。

菲利克斯的灵魂聚集又散开，一次又一次。

还有好多好多普通的灵魂，他们在哭在喊。

可不管是黑蛟菲利克斯还是那些普通人，他们都不愿意消失，他们都想活下去，也蛊惑着阿昭活下去。

阿昭不想，他捂住耳朵一声声的反驳，稚嫩的童音落在沈砚耳中宛若凌迟。

抬起手，沈砚将阿昭的脑袋按在肩膀上，催促着黑白无常再快些，他怕阿昭会撑不住。

黑白无常也担心这个，带着沈砚加快速度，很快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祭坛。

黑无常解释，“上面的阵法能转换他体内的鬼气。”

沈砚抱着阿昭飞身上了祭坛，也是在祭坛感知到阿昭身上的鬼气时，一道道黑色的光柱升起。

原本被阿昭控制的鬼气开始四散，他们脚下的阵法一点点亮起，将阿昭身上的鬼气转换成无形的力量供给整个地府。

脑海中的声音逐渐消失，阿昭的意识也逐渐清明。

他紧紧攥着沈砚的衣服，“沈砚，你答应过下辈子会让着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没有说话不算数，下辈子我让着阿昭。”

沈砚低头抵着阿昭的额头，“阿昭等着我，也一定不要忘记我。”

“才不会，阿昭舍不得忘掉沈砚，也舍不得忘记沈云起。”

阿昭低低笑着，手中突然凝结出鬼气将沈砚狠狠推了出去。

阿昭站起身，小小的灵魂漂浮在祭坛上，看着被他推出去的沈砚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沈砚，我还有一魂在天昭那里啊，你要把我养大，阿昭想长大，也不想做别人，阿昭只想做阿昭，只有长大的阿昭才能和下辈子的沈砚结婚对不对？”

被推出的沈砚由黑白无常一左一右搀扶着，他想回答，却只看到阿昭的灵魂一点点的消散，连同他手腕上的红线一起彻底消失不见，唯剩下一片黑色。

“阿昭...”

沈砚无措的喃喃唤出声，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感觉不到阿昭的存在了，一点点都感知不到。

为什么地府和天道连接的红线会消失，阿昭不是留下了一魂吗？被封在天昭里。

只要天昭还在，只要留下一魂就有一线生机。

为什么会感觉不到，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红线为什么会断。

无尽的恐慌蔓延上来，沈砚挣开黑白无常的搀扶跌跌撞撞往外走，他要回玉泉山去拿天昭，他要亲眼见到阿昭那一魂。

只要阿昭还在他就有机会，断掉的红线他可以再求。

他会把阿昭养大，这辈子不行就下辈子，他总能等到他的阿昭。

黑无常还要守着阵法，只能让白无常跟着沈砚出去。

也好在地府获得了新的力量，白无常成功从地府内部打开鬼门，带着沈砚重新返回了玉泉山。

天道落下的结界已经散去，小赤跪坐在龙爷爷身边，小手按在龙爷爷的伤口上，不断用妖力转化灵气想要堵住流血的伤口，可是不管他怎么堵都堵不住。

小赤在哭，眼泪不断落下，在看到沈砚后哭着祈求，“沈砚，爷爷他...”

沈砚没想到会是这样，他以为龙爷爷只是受了伤，玉泉山灵气充裕龙爷爷又是妖，必然能与千飞雪一样用妖力转化灵气治愈伤势。

沈砚跌撞的走过去，掐诀想要转化灵气为龙爷爷疗伤。

“没用的。”

龙爷爷有气无力的开口，“世间生灵都有命数，我啊也不过是因为那阵法才能存活至今。也是如此妖总渴望获得力量，去跳出固有的生命界限。”

龙爷爷抬起尾巴轻轻拍了拍小赤的脑袋瓜，“玉泉山中心阵法被破，那三只妖也没了，玉泉山不再需要我和小赤。

小赤还小着呢，便让他随你回云锦山去，让他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妖。”

“爷爷，我不走，小赤要陪着爷爷一起，爷爷不丢下小赤。”

小赤哭的稀里哗啦，自他有意识就在龙爷爷身边长大，龙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想离开，更不愿意让龙爷爷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