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般轻柔的动作让睡梦中的阿昭感觉到了丝丝熟悉，刚清醒的那段时间他也经常做噩梦的，每次噩梦时都有这样的轻触落在他眉心。

可那时的他是鬼，感觉不到沈云起手上的温度，只觉的安心。

但现在的他感觉到了，是温暖细腻的，一下下的轻抚，带着温柔。

暴躁的心莫名安定下来，阿昭本能的伸出手握住，睁开眼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开口唤人。

“沈云起。”

又是那个名字，沈砚对上阿昭睁开的眸子，从最初的依恋转变为迷茫，又在看清他的模样后失望落寞，握着他的手无声落泪。

这具身体的眼睛很漂亮，在阿昭的灵魂进入后也展露出了阿昭的情绪，干净明亮，染上水雾后更是泛起点点涟漪，像是一汪清泉荡漾开来。

沈砚沉默片刻问他，“你很想他？”

阿昭不说话，丢开沈砚的手拉过被子盖住头顶闷在里面啜泣，“你杀我，你是坏人，不要你。”

阿昭现在很委屈，他只是想守着沈云起而已，那些坏人要把他拉出来就算了，面前这个人竟然还契约了天昭，用天昭捅他。

沈云起都没用天昭打过他，这个人竟然用天昭捅穿了他的心脏。

虽然现在的身体不疼，但阿昭还是很委屈，委屈的眼泪扑簌簌掉，用力把自己团成一团缩起来，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些安全感。

很孩子气的话，行为也很小孩子，沈砚不得不解释。

“非是杀你，是用天昭与你结契。若非如此你会被施术者控制，成为傀儡彻底迷失自我。”

阿昭不听，堵住耳朵，“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我只想守着他，为什么要把我拉出来。我要沈云起，我要回去找他。”

“沈仙师已亡故多年，何况你挖的坑太深，想要带出尸体很难。”

阿昭依旧不听，在被子里撒泼打滚，不停叫着沈云起的名字。

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沈云起。

身体翻转，咕噜噜几圈后猛然摔在了地上。

阿昭愣住，心慌屁股疼是怎么回事？

他懵懵的从被子里钻出一个脑袋，抬起头正好对上床对面垂眸看着他的沈砚，以及悬在沈砚身边的天昭。

酒店的灯光昏黄的，沈砚又很高，背着光让人看不清脸，但莫名的阿昭就想起了沈云起。

好像，不是那张脸，是沈砚看他的眼神跟沈云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很像。

阿昭眨眼，泪水又一次滚落下来。

沈砚看着阿昭突然落下来的泪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无措，他是真没养过孩子啊。

沈砚只能看向在自己身边打转的天昭，问出了一个他最好奇的问题。

“他几岁？”

天昭动了动剑身，在空中画了个七字。

沈砚更沉默了，七岁的孩子的确这般闹腾，只是阿昭怎么都跟了沈云起几十年，怎地性子还是如此？

沈砚思索片刻有了答案，大概是沈云起是真的将阿昭当成小孩子，毕竟阿昭的灵魂一直停在七岁，当成小孩子也没什么。

只是现在阿昭的身体十九岁了，便是这般哭闹他也不好哄。

而沈砚的思考在阿昭看来就是嫌弃，他扁了扁嘴，刚要张开嘴巴哭就看见沈砚绕过床尾到了他跟前。

俯身掐着他的腰连人带被子把他抱了起来，重新放回到了床上。

沈砚俯身与他对视，“沈仙师仙逝前交代弟子照顾你，你是我们师门的责任，如今我与你已经结契，我会照顾你。”

从背光到面相光亮，阿昭真切看到了那张脸，半点不像沈云起了。

阿昭更委屈了，一把推开沈砚，“我不要你，我只要沈云起，你们把他还给我！”

固执的，半点不听人言。

沈砚沉默退开，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跟阿昭相处。

天昭也深知阿昭的脾性，只是它不能言，没办法告诉沈砚该怎么对付阿昭的哭闹。

天昭在原地转了半圈，突然灵机一动用剑柄撞过去。

阿昭后背猛然被撞，再次的疼痛让他懵逼，身子也跟着趴在了床上，啪的一声，天昭的剑柄抽在了他屁股上。

第5章 身为鬼阿昭不会飞了

阿昭睁大眼睛，瞬间一个弹射起身，单手捂住屁股麻溜的爬起来快速躲到了沈砚身后。

“不许打我屁股，沈云起都没用你打过我。”

阿昭生气的瞪过去，沈云起都是用手拍的，天昭竟然用剑柄抽他，讨厌死了。

关键是他现在会疼，以前沈云起打他屁股都不会疼的。

沈砚疑惑的看着天昭，瞧着天昭不停挥剑柄，挥完了又用剑柄在床上画了几个圈圈，用一条线贯穿。

应该是很重要的信息，沈砚仔细观察思索，几个圈加一条线，“用鞭抽他？”

阿昭闻言瞪大眼睛，天昭也哆嗦了一下，跟着疯狂摇动剑身，不明白沈砚为什么会觉得是要抽阿昭，而且它画的哪里是鞭了？

沈砚不解，“九连环？算盘？佛珠？”

天昭全都给了否定的回答，觉得这人不好沟通。

阿昭也这么觉得，指着被单上即将消失的圆圆圈圈，“你蠢死了，那分明就是糖葫芦。”

沈砚恍然大悟垂眸看来，“你喜欢吃糖葫芦？”

阿昭低头不说话，他好久没吃过了自然是想的，可不是沈云起买的他不想吃。

沈砚见他这样也大概瞧出了端倪，阿昭完全就是被当成七岁孩子养的，十足十的小孩子脾气。

闹得时候可以抽，但抽完也要哄，沈云起应当就是用糖葫芦哄的人。

沈砚想着，是不是要买一串先哄哄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