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周渤海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瘫坐在宽大的真皮椅子里，眼神阴鸷。

周知屿，别怪为父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蠢，惹了不该惹的人！

周家，不能为你陪葬！

而另一边，周知屿在刷新到周家发出的那份冰冷无情的“断绝关系声明”时，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和傅呈延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是一道天堑。

傅呈延甚至从头到尾都懒得对他说一句话，仅仅是一张薄薄的律师函，就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所有前路，碾压得粉碎。

他曾经那么渴望向所有人证明，他不靠周家也能成功。

可笑的是，哪怕他口口声声说不屑于周家的任何资源，但周家二少爷这个身份，究竟为他扫清了多少障碍，为他带来了多少便利，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那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是他最深的伪装。

而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现在的他不仅会失去所有光环，还将背上可能让他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周知屿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钝刀子割肉，漫长又磨人。

一遍，两遍，三遍……

无人接听。

……

老旧的出租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屋里又闷又潮，混杂着剩菜馊了和灰尘混合的怪味，有种让人喘不上气的窒息。

苏禾清窝在破旧的沙发里，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吓人，头发油得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哪还有半点以前电视上那副清爽俊朗的样子？

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来电显示：周知屿。

苏禾清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个名字，直到屏幕再次黑下去。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绝望，“周知屿那个废物也完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系统？你说话啊！”

“滋……能量……持续流失……当前……滋……剩余……11.7%……”

“宿……主……必须……立刻……补充……”

脑海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台接触不良的收音机。

自从被072的系统捕捉器锁定后，白月光系统就像个被扎破的气球，能量一天天漏得飞快。

这也是沈白得知苏禾清潜逃后丝毫不担心的原因，他知道白月光系统的能量早晚会耗尽，到时候苏禾清自然会浮出水面。

漫长不见天日的躲藏，接二连三的失败，眼看着沈白越来越风光，而自己唯一的倚仗，却在一点点枯竭。

系统这快要咽气一样的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苏禾清突然从沙发里弹起来，双眼赤红，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嘶吼：“当初是你找上我！是你说的！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说我会得到一切！爱情！事业！万众瞩目！是你把我捧到天上，又把我摔下来！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去招惹沈白？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第161章 疯狂

苏禾清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可他却一点疼都感觉不到，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无边的恐惧和恨意。

“我他妈现在成了通缉犯！成了阴沟里的老鼠！连门都不敢出！看着沈白那个贱人，拿奖，拍大片，和傅呈延出双入对，风光无限！连他的系统都比你这个破烂强！凭什么？！我们配角就活该被主角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吗？！你的承诺呢？你的力量呢？！都被狗吃了吗？！！”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滋……宿主……冷静……滋……我们……还有……最后机会……”系统的声音更加微弱，却带着一丝蛊惑，“帮……我补充……能量……哪怕……一点点……滋……我能给……他们……最后一击……”

“能量？我上哪去给你弄能量？！” 苏禾清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那些气运强的、有权有势的，我现在连靠近都做不到！警方的通缉令满天飞，我连这扇门都不敢出！我拿什么给你弄能量？！啊？！”

“滋……只要是……活人……就行……滋……最后一次机会……”

苏禾清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斥着疯狂。

是啊，他还有什么退路？躲在这里，迟早也是能量耗尽，然后被警察抓住，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横竖都是死。

他拿起手机，一遍一遍看着沈白的视频，评论区一片赞美。

曾经，这些目光、这些赞誉，也属于他！

是沈白夺走了他的一切！毁了他的人生！

“沈白……傅呈延……还有那个该死的系统……”

“我要你们……都给我陪葬！”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点人性和理智，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只要能弄死他们，我什么都做！”

……

“宝宝，吃饭啦——” 蒋明雅系着围裙，将最后一盘糖醋排骨端上桌，朝着屋内喊了一声。

客厅里，072正扒着餐桌边缘，踮着脚，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满桌佳肴，拼命把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咽回去。

蒋明雅被小家伙的馋样逗乐了，见沈白还没从房间出来，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072毛茸茸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