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猛男与他的小粘人精(105)
尤其是今晚甘小星异常的乖巧安静,那份不安,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第二天清晨。
周鼎川在甘小星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才轻手轻脚从床上起身。
他套上工装裤与旧外套,洗漱完毕。
把昨晚换下来,洗衣机已经洗好了衣服一件件晾好。
随后便钻进厨房,给甘小星准备早餐。
小孩儿最近嘴越来越刁,偏偏要吃海鲜粥。
他活了三十年,自己都没吃过几回,却为了甘小星,变着花样学、变着花样做。
没办法,小孩儿一委屈就红眼眶,一得不到就瘪嘴,他哪里舍得让他难过。
喂完甘小星喝粥,周鼎川才下楼,开始一天的活计。
今天是阴天,风一吹,冷意直往脖子里钻。
秋凉最是伤人,不声不响,往骨头缝里渗。
周鼎川站在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前,指尖捏着一块擦得发黑的抹布。
机油味、铁锈味、枯叶被晒透的干味,混在一起,是他闻了十几年的味道。
可这一天,他第一次觉得,这味道有些刺鼻。
他真的想快点攒钱,给甘小星买一套干净明亮的房子,一个真正的家。
只是他怕,怕一切都准备好时,身边的人,却不在了。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扰人的思绪压下去,低头闷声干活。
下午,天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阳光。
周鼎川把甘小星喊下楼,让他坐在旁边晒晒太阳。
小孩儿一开始不愿意,周鼎川只能哄他:“不晒太阳,长不高。”
甘小星一听,立刻屁颠屁颠搬了小凳子。
乖乖坐在阳光里,安安静静看着自家男人修车。
“对了睿子,烟没了,去帮我买几包。”
周鼎川朝一旁洗手的睿子喊了一声。
“正好我也缺,我这就去。”
甘小星一听要出门,眼睛瞬间亮了:
“我糖也吃完了,我也要去!”
他惦记着田阿奶家新进的水果糖,好几种口味。
周鼎川总说吃多不好,不肯多买。
睿子看向师傅,不敢擅自做主。
甘小星也立刻转头,眼巴巴望着周鼎川,小脸可怜巴巴。
周鼎川想到昨天的意外,本不想让他再出门。
可对上那双眼,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看好他,敢弄丢,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师父!”
睿子哥连忙答应。
甘小星立刻笑开,快步跑到周鼎川面前。
双手搭在他工装肩膀上,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口。
“谢谢老公!”
周鼎川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我要把大黑也带上!”
甘小星说着,跑去解开狗绳,牢牢牵在手里。
“早点回来。”
周鼎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狗慢慢走远。
田阿奶家不过五六分钟路程,又有睿子和大黑陪着,他稍稍放下心。
另一边,甘小星跟着睿子到了田阿奶的小店。
睿子买烟时,和旁边一个男人随口聊了几句。
甘小星不管不顾,捧着刚买到的糖,小口小口舔着。
还不忘给大黑买了一根小鸡腿。
正准备回去,大黑忽然猛地往外一冲。
甘小星没拉住,被狗拽着,一路拖到了隔壁摆席的院子外。
热热闹闹的人群,嗑着瓜子,说说笑笑。
甘小星和这家人不熟,正想转身离开,一道目光忽然落在他身上。
不远处,一个高高瘦瘦、穿着干净的男生,直直看了过来。
甘小星觉得有些眼熟,刚要走,对方已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又几分复杂。
“甘小星?真的是你?”
那男生是甘小星从前的同学张阳。
他本来出来抽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消失许久的老熟人。
他跨过小水沟,径直走到甘小星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认识我?”
甘小星歪着头,一脸茫然。
张阳原本还想开口嘲讽。
可看见甘小星这双干净懵懂、水汪汪的眼睛。
整个人气质与从前判若两人,话到嘴边,忽然顿住。
他记得很清楚,以前的甘小星,头发微长,能梳中分,性子冷,不爱笑,看自己时永远带着疏离。
可眼前这个人,寸头,干净,傻气,还对着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学校里的传言。
甘小星生病了,休学了,好像……还失忆了。
当时他只当是狗血笑话,嗤之以鼻。
后来辅导员找过他,旁敲侧击问过他和甘小星的关系。
他才隐约知道,甘小星的母亲对他极其严格。
整日逼迫学习,压力大到崩溃,之后便病了,记忆也没了。
具体是什么病,没人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和情绪、精神,脱不了干系。
张阳心里那点恶意,忽然又冒了上来。
他就是见不得甘小星好过。
他凑近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甘小星,你还记得……学校小树林里,你跟一个老男人抱在一起吗?”
甘小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小树林。
老男人。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轻轻扎进他空白的脑海里。
“同学们都在说,你被老男人包养了,对吧?”
张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刺耳,“被人养着,不用读书,不用受累,是不是很舒服?”
甘小星脸色一点点发白,整个人都僵住,脑袋一阵一阵发疼。
那些话又脏又刺,他听不懂,却本能地觉得难受、害怕、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