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是他熟人，李焕强他爹跟他有交情，现在连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何晟东，也沾着关系。

也有关系？

电光火石之间，甘小星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初中到高中的细碎记忆，铺天盖地涌来。

那些被他忽略、当成“混混突然变好”的瞬间，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狠狠砸在他心口，又暖又麻，震撼得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当年你突然替我出头，就是因为他吗？”

甘小星声音发颤，震惊里裹着一团说不清楚的情绪。

何晟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向来不是扭捏的人，可对着甘小星，却是第一次这般难以启齿。

“对。”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把这个接近他的理由说出口。

甘小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初中时，他个子瘦小，性子弱，是班里男生欺负的常客。

何晟东是隔壁班出了名的“校霸”，逃课、打架样样不落，甘小星起初只敢远远躲着，生怕被牵连。

可那天，几个男生把他堵在厕所角落抢零花钱，推搡间他狠狠撞在墙上，额头磕出一片红印。

何晟东不知从哪儿冲进来，一脚踹开最前面的人。

揪着领头那人的衣领往墙上撞，冷声道：“他是我的人，再动一下试试。”

那几人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他僵在原地，何晟东却皱着眉，伸手揉了揉他磕红的额头，骂了句：“笨死了，不会跑吗？”

这是何晟东第一次跟他说话，算不上温柔，却实实在在护了他一回。

从那以后，何晟东就成了他的“专属保护者”。

初中放学要走一段偏僻小巷，之前总有人堵他要零食钱。

何晟东知道后，每天绕路等他，一路沉默地陪他走。

总是插着兜走在前面，像座沉默又可靠的小山。

有次遇上外校混混，何晟东把他往身后一护，一个人打三个，手背被划开一道口子也没吭声。

打完还装作无所谓地摆手：“小场面，老子随便打。”

升上高中，两人分到同班。

甘小星知道他肯定是花了钱的。

这样就让他“保护”更加便利细致了。

晨跑五圈，他体力差，每次都落在最后，喘得快要虚脱。

何晟东就故意放慢速度，陪在他身边，嘴上骂他“虚得跟豆芽菜似的”。

手却会在他快掉队时，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拖着他跑完。

跑完还会塞给他一瓶拧开盖子的温水，嘴硬：“小卖部买多了，没人喝。”

他住校，宿舍有人总偷拿他的东西。

牙膏、香皂、作业本。

他什么也不敢说，只能默默忍了。

何晟东发现后，趁午休把那人堵在宿舍，把偷拿的东西全摔在桌上：“再动他的东西，老子把你东西全扔楼下去。”

从那以后，他的东西再也没丢过。

冬天宿舍没有空调，他总被冻得半夜醒，脚凉得像冰。

跟何晟东抱怨了一句，第二天早上，枕头边就多了一双厚袜子，还有一个灌满热水的暖水袋。

月考失利，他趴在课桌上偷偷掉眼泪。

何晟东坐在旁边，没像往常一样骂他，只是默默把零食推到他面前。

薯片、巧克力，还有他最爱吃的橘子糖。

见他不抬头，何晟东剥了颗糖，塞进他嘴里。

橘子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他听见何晟东低声开玩笑地说：

“哭什么，下次考好不就完了。实在不行，我帮你揍出题老师……”

甘小星都被气笑了。

食堂打饭，他永远只打六块钱的素菜。

何晟东就打两份九块钱的两荤一素。

把荤菜全拨给他，抢过他碗里的青菜，还威胁：“敢不吃，就揍你。”

每次下雨忘带伞，何晟东总是能搞到一把伞。

然后伞面几乎全往他这边倾，自己半边身子淋得湿透，还嘴硬说他不怕淋雨。

那些年，他不知道为什么何晟东会对他那么好。

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才被这个校霸莫名其妙护着。

可此刻，所有细节串联在一起，像一道温柔的惊雷，在他心底轰然炸开。

“虽然刚开始接近你，是因为周叔叔的嘱托……但是后面跟你关系好，是真的，我……”

何晟东还想再多解释一句。

甘小星已经转身，快步离开。

何晟东下意识要追，被周鼎川伸手拦住。

“我去追。”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大嫂需要人照看，你在这里候着。”

话音落下，周鼎川转身大步追了出去。

第95章 那崽崽，我能重新追你吗

甘小星跑到医院楼下的草坪长椅上坐下，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

脑子里的弦绷了十几年，此刻终于断了，纷乱的思绪翻江倒海。

小时候，他对周鼎川毫无印象，只从老妈嘴里听过无数次“混蛋”这个标签。

也只知道这个“混蛋”会每月准时往老妈卡里打钱，像一场无声的赎罪。

可他从没想过，这个被老妈恨了一辈子的人，竟会把目光落在幼时的他身上。

甚至特意让何晟东守在他身边，替他遮风挡雨。

他曾也有那么一瞬间喜欢过何晟东，在那些被欺负、被孤立、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日子里。

何晟东的出现，是他唯一的光亮，可得知何晟东喜欢女生、是个直男后。

那份青涩的喜欢就被他狠狠掐灭，埋进了心底最深处。

如今再提起，只剩亲人与兄弟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