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猛男与他的小粘人精(145)
他睁开眼,就看到刘秀秀凑过来,关切地问他有没有好点。
“周鼎川醒了吗?”
他没回答,下意识地问道。
声音干涩,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藏不住急切。
刘秀秀脸上的喜悦淡了些:“醒了,就是……心情不太好。”
甘小星并不意外。
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从硬朗健壮的人,变成可能终身跛脚的人,能高兴得起来?
更何况,这个人是一向要强、靠力气和身子吃饭的周鼎川。
“我去看看他。”
他下了床,脚步虚浮,凭着记忆找到周鼎川的病房。
门轻轻推开。
男人的腿被高高吊起,半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
目光呆呆地望着窗外,像尊失了魂的雕塑,又像被抽走了所有锐气的猛兽。
曾经那双亮得惊人、满是占有欲和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疲惫。
直到看见甘小星,他脸上才闪过一丝极淡的喜悦。
可那点光,转瞬就被自卑和难堪压了下去,瞬间黯淡。
他第一句问的,依旧是他。
“崽崽,你没事吧?”
甘小星没回答。
只是死死盯着他被吊起的小腿。
那原本粗壮有力、线条紧实、能稳稳托住他的腿。
此刻孤零零地悬着,裹着纱布,刺得他眼睛生疼。
心疼、难受、痛苦、悔恨、不甘,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脏最软的地方。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直愣愣地盯着床上的男人,声音冷得发颤。
“路过。”
周鼎川说着,眼神移向了别处,喉结滚了一下。
甘小星冷笑几声,笑意却没达眼底。
男人说谎,有时候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没变。
他一定是知道自己要悄悄走,假装熟睡,然后默默起身,一路跟在后面。
想再送自己一程,想再看他一眼。
现在瘸了腿,怕他嫌、怕他怕、怕他愧疚,又想嘴硬推开。
想用最笨拙的方式,把所有痛都自己扛。
“周鼎川,你以为救我一次,我就会以身相许?”
男人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猜不透是难过,还是麻木,又或者,是不想再拖累他。
甘小星又冷笑,声音更尖、更狠、更像在扎自己。
“你脸可真大。”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谁瞧得上你?”
他嘴硬地嘲讽着,眼眶却悄悄红了。
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落下来。
“而且身体还不行,送给我都不要。”
这话一落。
刚才还蔫得像被拔了牙的狼的男人,瞬间炸毛。
“老子身体怎么不行了?”
他猛地抬眼看向甘小星,耳尖和脖子一起涨红,又急又硬,带着不服气的倔强劲。
哪怕腿断了,那股子糙汉的占有欲和不服输,一点没变。
甘小星:“……”
他没忍住,一时说秃了嘴。
可他打死也不会承认,这个老男人其实……还行。
更不会承认,自己早就心软成泥,离不开他了。
死也不会。
第108章 迟来的真相
甘小星不想回答,直接起身离开了病房。
这老男人,腿都瘸了还争强好胜。
本来年纪就大,未必有人看得上,现在腿又伤了,怕是更难了。
可要说让自己以身相许,那绝无可能。
最多,最多就是照顾他一阵子。
对,就是这样。
甘小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刚想通这点,却发现刘秀秀已经坐在了旁边。
他察觉到老妈状态不对劲,不是因为周鼎川腿伤的那种担忧,而是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妈,有事吗?”
几个月过去了,该恨的、不该恨的,早已被时间磨平了棱角。
何况这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他又能真的怨多久?
“小星啊,你是不是还因为周鼎川跟你提过分手,就一直放不下?”
女人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尖锐响亮,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脆弱,像易碎的玻璃。
“对。”
甘小星没什么好隐瞒的。
“抛弃过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如果我不是他的首选,那他也不是我的。”
刘秀秀的眼神本就带着些幽深,此刻更像蒙了层灰,彻底失去了光泽。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今天的老妈太奇怪了。
她一生要强,能跟人吵得面红耳赤、天翻地覆。
在甘小星的记忆里,她永远是强势的。
可这样的女人,今天说话却吞吞吐吐,和之前的犹豫截然不同。
甘小星看着老妈双手微微握拳放在大腿上,整个人都在挣扎,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他越来越觉得,老妈有事瞒着自己。
但他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等她开口。
良久,刘秀秀才哑着嗓子开口:“小星,你知道那天我明明把你关起来了,为什么又突然放你去见他吗?”
甘小星不想回忆,却还是下意识地接话:
“为了让我死心,让我亲耳听他说分手呗。”
他无奈地笑了笑,带着自嘲。
刘秀秀低下头,听着他这笑声,嘴唇抿得更紧了,像是在压抑什么。
“罢了,都到这地步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那天,就在咱们家附近的湖边公园,周鼎川来找我。”
“他说你们的事都是他主动的,甚至给我跪下,求我答应你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