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猛男与他的小粘人精(28)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点破。
他可以容忍小心思,可以容忍嫉妒。
可他绝不能容忍,有人伤害大黑。
那是他的半条命。
沉默许久,他拨通了睿子的电话。
“给他转三万块。”
“就当我这个师父,给他践行。”
睿子是管账的,这些事一向交给他。
周鼎川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又点起一根烟,一口一口抽得沉默。
他忽然觉得好笑。
自己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混过道,犯过错,修过车。
一身伤疤,一肚子旧事。
居然还挺招人喜欢。
一个个,都往他身边扑。
他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年轻时候打打杀杀,做错了不少事。
后来洗手不干,开了这间修车行。
每天修车、干活、吃饭、睡觉。
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他活着,唯一的意义,大概就是赎罪。
而大黑,是这死水般的日子里,唯一的光。
唯一让他觉得,自己还被需要、还被依赖的证明。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他没看来电,直接接通。
听筒里立刻炸开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周鼎川你这个不孝子!老娘让你给你弟付个首付怎么了?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是吧!”
是他母亲陈美华。
这话他听了三十多年,早听腻了,可还是忍不住皱眉。
“他好手好脚,凭什么要我给首付。”
周鼎川声音冷硬,直接回怼。
“凭什么?就凭他是你弟!凭我们老两口要跟他住!你当哥的,你不掏谁掏?”
母亲说得理直气壮,半点愧疚都没有。
周鼎川心彻底凉透。
他刚要挂电话,听筒被人一把抢过。
“混账东西!你妈让你给你就给!你的命都是我们给的!拿点钱像要你命一样!你赶紧打过来,不然我们就去你那破修车行,死在你面前!”
是他父亲周昌平。
两位老人都已经六十出头。
他们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周鼎川,小儿子周柏川,比他小十岁。
老来得子,宠得无法无天。
自从弟弟出生,所有偏爱、所有关心、所有衣服零食,全是弟弟的。
弟弟受伤,怪他。
弟弟偷钱,冤枉他。
他哭着解释,从来没人信。
九年义务教育一结束,他就被赶出家门打工。
一让,就是二十多年。
现在弟弟要结婚买房,首付还要他来掏。
弟弟的新车,是他买的。
弟弟的彩礼,他出了一半。
还不够吗。
这一次,他真的累了。
他只每月给父母打两千块生活费,多一分都不再给。
于是,母亲几乎天天打电话来骂。
周鼎川深吸一口气,直接拉黑。
眼不见,心不烦。
……
大黑远离了那种有毒的香水,精神一天天好起来。
腿虽然还有点瘸,却已经能跑能跳,能好好吃饭。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每到周六。
一人一狗,总会下意识往大门口望。
隐隐约约,在等某个人。
周鼎川有时候都恨自己。
明明盼着人家来,当初却说得那么绝情。
可他不能。
小孩儿不懂事,他不能跟着不懂事。
又两个星期过去。
每个周末,周鼎川和大黑,都会习惯性往门口瞟。
渐渐成了一种改不掉的习惯。
连睿子都忍不住调侃。
“师父,这么想人家来,就打个电话呗,死鸭子嘴硬。”
周鼎川冷冷瞪他一眼,没说话。
这一天,又是周六。
周鼎川往大门口望了好几回。
依旧空无一人。
他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点失落,准备低头继续修车。
就在这一刻。
大门口,静静站着一道娇小又熟悉的身影。
第21章 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
周鼎川开口时,语气听着平淡,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多年的沉稳让他习惯了不动声色。
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不出太多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见那道身影的瞬间,他紧绷了半个多月的心,轻轻松了一下。
“我放暑假了,准备在附近打工,顺便来看看大黑。”
甘小星说得认真,眼神却微微闪躲,带着一点小心机。
这次不是专程来找他,他总没有理由直接赶人了吧。
“手上拿的是什么?”
男人这才注意到,甘小星怀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纸盒。
“这是我的手办,晚上有客户要,我先送过来。”
周鼎川没太听懂什么叫手办,刚想再问。
大黑已经摇着尾巴,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围着甘小星的脚踝不停打转,脑袋使劲蹭着他的裤腿,亲热得不行。
甘小星立刻蹲下身,指尖揉着大狗软乎乎的耳朵,语气轻快又温柔。
那模样,像是在哄最珍贵的宝贝。
周鼎川看着一人一狗亲近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冷硬话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要待多久?”他微微低头,声音低沉地问。
“怎么一来就想赶我走啊?”
甘小星仰起脸,笑得有点狡黠,眼底藏着小小的得意。
“等我找到稳定工作就走。”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自己家的事,半点不见外。
说完,他干脆站起身,拉着行李箱就径直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