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脆往后一靠，躺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男人闭上眼，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下颌线绷得冷硬，肩背微微绷紧，一看就是在强装镇定。

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青筋微绷，指节暗暗收紧，却始终没有抬起来拦他。

甘小星愣了愣，眨了眨眼。

他……他没生气？他居然任由我摸？

甘小星心里又惊又喜，偷偷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胆子瞬间大得没边。

指尖不再只是轻轻一戳，而是慢悠悠、小心翼翼地，在他紧实的腹肌上轻轻点着、划着小小的圈。

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进来，每一下都像戳在他自己的心跳上，又酥又麻，浑身都跟着发烫发软。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还有两人交错、越来越乱的轻浅呼吸。

周鼎川靠在椅上，呼吸明明早已乱了节拍，却刻意压得极轻。

胸膛微微起伏，肌肉绷得发紧，却始终不躲不避，由着他胡闹。

就那样纵容着他这只软乎乎的小手，在自己腰腹上轻轻作乱。

甘小星一边摸，一边偷偷抬眼瞄他。

看着他紧绷冷硬的下颌线，心里又甜又痒。

这个老男人，明明被撩得浑身发紧，却偏偏装成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嘴硬心软的家伙。

可他越是这样，甘小星心里就越软，越喜欢，越离不开。

指尖轻轻蹭过那道深刻的人鱼线，心跳快得快要藏不住。

原来肌肉这么好摸。

他一定要摸一辈子。

周鼎川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小孩儿的那点心思，他怎么会不懂。

想摸，就给他摸呗。

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是被这小崽子撩得浑身起火，又不负责灭火，只能自己憋着难受罢了。

甘小星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吃好喝好，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他就满足了。

这样，也算对得起他，对得起他早逝的大哥，对得起曾经的承诺。

更对得起甘小星这份干净又滚烫的喜欢。

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得让人抓不住。

甘小星每天都过得踏实又开心，眨眼间，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他只能提前小声跟周鼎川说，自己第二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

周鼎川什么也没说，默默跑了好几家店，给他买了一大堆零食塞进行李。

甚至还特意去街上，给他买了好几套新衣服。

夏天的两套，秋天的两套。

甘小星抱怨秋天还远着呢，男人也没回嘴，只让他收好，转身又去忙了。

周鼎川见甘小星没把他买的东西都装进去，皱着眉伸手把书包夺过来。

他要把吃的穿的全塞进去。

谁知甘小星立刻过来抢，周鼎川眉头一皱，把书包高高举过头顶，身形一偏，甘小星连边都碰不着。

他打开书包。

满满当当的书包里，居然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塑料袋。

他伸手把塑料袋拿出来。

里面是一堆他穿过的旧裤衩。

周鼎川：“……”

他瞬间沉默。

这小屁孩，到底是什么癖好。

他一个大老粗的旧裤衩，有什么好偷、好藏的。

甘小星看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当众翻出来，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么喜欢的话，我给你买新的。”

最终，男人哑着声，憋出这么一句话。

“不，我就要你穿过的。”

甘小星嘟着嘴，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小撒娇。

周鼎川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他没再多说什么，默默把那些裤衩重新叠好，一股脑全塞进甘小星的书包最底层。

他的裤衩太大，甘小星肯定穿不上，唯一的用处，只能是念想或者……

想到这里，一向粗粝硬朗的男人，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这小屁孩，真是……

第二天开学，甘小星背好书包，周鼎川亲自开车送他去学校。

车子停在农大大门口。

“老公，我上学去了。”

周鼎川看着他，心头第一次涌起那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像看着自家从小养到大的小孩儿，终于要离开身边。

有不舍，有牵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甘小星，这样暧昧拉扯确实不太像话，就这么断了吧。”

甘小星准备下车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整个人都停了下来。

第33章 送身份证

他原以为，周鼎川早已默认了他的存在。

直到此刻才惊觉，那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

是他选择性忽略了那些藏在温柔底下的冷淡与疏离。

“老公，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周鼎川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牙关咬得发紧，才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字：

“嗯。”

他不敢去看甘小星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

只敢死死盯着前方灰蒙蒙的路面。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会当场崩裂。

“好。”

甘小星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羽毛。

“这次我是说真的。”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别再纠缠了，好不好？”

话一出口，连周鼎川自己都觉得锋利刺骨。

甘小星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还在心里骗自己。

嘴上再狠，下次缠上去，这人还是会软。

可这一句句决绝，像一把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