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猛男与他的小粘人精(58)
酸涩,又滚烫,让他这个铁打的汉子,都差点红了眼眶。
“好不好?老公,你就答应我……”甘小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晶莹的泪珠砸在地上。
也重重砸在周鼎川的心上,砸得他心口一凉一紧,连呼吸都跟着发疼。
那个准备了很久的“不”字,死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想推开,可身体却无比诚实,贪恋着这份从未有过的温暖。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断了这脆弱又滚烫的温情。
女人尖利刻薄的骂声穿透门板,刺得人耳膜发疼,也打碎了此刻所有的温柔。
“周鼎川!你躲在里面死给谁看?赶紧给老娘滚出来!别在里面装死!”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关心,只有颐指气使的命令,和与生俱来的刻薄。
周鼎川眼底的暖意瞬间散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郁,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
他起身开门,动作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所有的情绪都只是一场幻觉。
门外站着的母亲陈美华,目光扫过他吊在脖子上的伤臂,连一丝一毫的关心都没有。
反倒像个债主一般,颐指气使。
“你爹妈饿了一天了,赶紧找人送点好吃的过来,别拿那些破东西糊弄我们!”
“我们是你爹妈,吃你点喝你点怎么了?你敢不给,就是不孝!”
“知道了,等着。”周鼎川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
那是一种彻底失望后的麻木,是连争吵都觉得多余的疲惫。
陈美华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噎得脸色一僵,放在以前她早就两个耳光扇上去了。
可如今周鼎川长得高大壮实,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她根本打不过,只能撒泼。
“白眼狼!不孝的东西!冷着张脸给谁甩脸色?养你这么大真是养了个仇人!”
“早知道你这么不孝顺,当年就不该把你生下来,白白浪费粮食!”
骂完,才扭着身子气呼呼地走了,脚步里满是不甘和蛮横。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也是会疼,也是会累的。
周鼎川摸出手机,给睿子打了电话订午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挂了电话转身,就看见甘小星已经默默打开书包,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将里面的衣物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轻轻放进了床边的柜子里。
那动作自然又笃定,分明是打算长长久久住下来,守着他,陪着他,再也不离开。
他此刻心乱如麻,一边是原生家庭带来的窒息与疲惫,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把这对只会吸血的父母送走。
一边是怀里还残留着的、小孩儿的温度,那份突如其来的爱意,让他无措,又让他贪恋。
他没力气,也没心思,去梳理和甘小星之间这份滚烫又沉重的感情。
只能任由它在心底疯长,在荒芜的世界里,开出唯一一朵花。
没过多久,午餐送到了修车行,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准备吃饭。
甘小星安安静静跟在周鼎川身后下楼,像个小尾巴,寸步不离。
刚打开盒饭,周昌平就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横飞地咒骂起来,声音大得整个修车行都能听见。
“这他妈的也叫饭?一点荤腥都没有,汤淡得跟白水一样,喂猪都不吃!”
刺耳的骂声在修车行里回荡,工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是老板的亲生父母,谁也不敢多嘴,只能默默看着,心里暗自同情。
“周鼎川你个没良心的!开这么大一个修车行,赚的钱都塞自己兜里了!”
陈美华也跟着发难,一把将手里的盒饭摔在桌上,满脸嫌恶与贪婪。
“就给你爹妈吃这种猪食?你是不是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故意苛待我们!”
她越骂越凶,仿佛周鼎川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满脸都是理直气壮。
周鼎川坐在一旁,沉默地用单手,将自己盒饭里所有的肉块、瘦肉一点点全都夹到甘小星的碗里。
自始至终,没有看那对吵闹的父母一眼,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波澜。
甘小星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肉,再看看身边默默承受辱骂、连辩解都不肯的周鼎川。
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周鼎川不是不难过,只是痛得太久,早就麻木了。
可他忍不了,忍不了别人这样肆意践踏、辱骂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的老公,他自己都舍不得委屈半分,凭什么被这些人这样作践。
甘小星猛地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撒泼的两人,声音清亮又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短。
“爷爷奶奶,你们是从大山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吗?现在乡下都顿顿吃山珍海味了?”
“连红烧肉都入不了你们的眼了?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身份?”
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满满的维护。
陈美华这辈子在乡下横行霸道,从来没人敢跟她顶嘴,此刻被一个半大孩子怼得一愣。
当即瞪圆了眼睛,破口大骂,脏话脱口而出,毫无半点长辈的样子。
“哪里来的小白脸!敢管老娘的事?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教训我儿子,轮得到你插嘴?赶紧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
“我只是说事实。”甘小星挺直脊背,眼神高傲又冰冷,字字戳心,不留半点情面。
“你们想吃好的,穿好的,去找你们那个金贵的小儿子啊,缠着我们修车的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