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猛男与他的小粘人精(60)
又轻轻一推,女人踉跄着后退三步,差点摔坐在地,气得浑身发抖。
“狗杂种!你敢威胁你妈!反了你了!”
陈美华指着周鼎川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老远,睚眦欲裂。
周鼎川举着手机继续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对,鱼死网破而已。”
“我名声早就被你们毁了,无所谓,”
“但你们的宝贝小儿子,丢得起体制内的脸面吗?”
周昌平瞬间蔫了,耷拉着脑袋挣开睿子,
拉着陈美华的胳膊急声道:“别闹了!柏川千叮万嘱,让我们动静别那么大,弄没他工作就麻烦了!”
陈美华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手指攥得发白,
却终究不敢再抢手机,狠狠剜了两人一眼,悻悻坐到桌边。
抓起盒饭胡乱扒拉,嘴里还在小声咒骂。
周昌平也瞪了他们一眼,闷头扒饭,不敢再吭声,
这场闹剧,总算在录像的威胁下草草收场。
周鼎川按下停止键,将录像保存好,收起手机,
抬脚把一张板凳踢到甘小星面前,声音软了几分:“吃吧。”
他自己坐回桌边,左手笨拙地拿起筷子,
夹起一口白饭慢慢送进嘴里,动作僵硬,却依旧不忘把碗里的肉都夹给甘小星。
甘小星看着他单手吃饭的模样,心里揪着疼,
碗里的肉块堆得老高,都是男人默默夹来的,他轻轻叹了口气。
本以为自己单亲家庭的人生够坎坷,
没想到这个看着硬朗强悍的男人,背后竟藏着这么多委屈。
真想扑进他怀里,好好抱抱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
告诉他,以后有自己疼他,再也不让他受委屈。
晚饭时分,老两口闻着饭香,早早地就凑了过来,
陈美华看着盒饭,依旧满脸嫌弃,扒拉着饭菜碎碎念:
“妈的,辛辛苦苦养他大,就给我吃这猪食?”
“就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还让外人骑头上!”
老两口一唱一和,骂声不大却句句刺耳,
工人们都低着头,扒拉着饭不敢吭声,生怕引火烧身。
甘小星听得牙根痒痒,攥紧了拳头,
余光瞥见周鼎川依旧单手吃饭,眉眼低垂,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刚想开口回怼,周鼎川却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无奈:“赶紧吃,今天活儿多,赶不完了。”
男人手臂受了伤,却依旧泡在车间里帮忙。
拧螺丝、递工具,样样都来,虽有睿子辅助,效率却大打折扣,积压的活儿越来越多。
今天来了七八辆车的生意,要是连夜赶不完,
不仅耽误客户取车,还得砸了车行的招牌,他心里急得慌。
甘小星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只好强压下怒火。
狠狠扒了几口饭,把心疼和愤怒都咽进肚子里。
晚上七点,天彻底黑透了,车行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
甘小星跑到睿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声道:“睿子哥,帮我个忙呗?”
他凑到睿子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睿子眼睛瞬间一亮,拍着大腿道:“我咋没想到呢!”
“以后这事就交给我,辛苦哥了。”
甘小星笑了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像只机灵的小狐狸。
睿子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重重点头。
放下手里的扳手,转身走到周鼎川面前,挠着头憨憨道:
“师父,后院那辆老摩托发动机点不着。”
“我拆了半天没找出问题,您去帮看看呗?”
周鼎川正蹲在地上找螺丝钉,闻言把螺丝丢进铁盒。
站起身皱着眉骂道:“跟老子多少年了?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吃白饭的?”
睿子嘿嘿一笑,不辩解也不反驳,
周鼎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手电筒,径直往后院走去。
路过甘小星时,睿子偷偷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甘小星立刻回了个同款手势,眼里满是笑意。
看着两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车间拐角。
甘小星赶紧转身跑出车行,抱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小心翼翼地穿过吃饭的工人,快步冲上二楼,钻进了周鼎川的房间。
夜色越来越浓,晚风带着汽修厂的机油味吹进走廊。
周鼎川忙了整整一天,又被父母闹了两场,身心俱疲,连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他用洗衣粉反复搓洗手上的机油和污垢。
直到掌心泛红,才擦干手,点了一根烟,靠在墙上慢慢抽着,缓缓上楼。
刚踏上二楼最后一级台阶,就看见陈美华堵在走廊中央。
双手环胸,下巴抬得老高,一脸盛气凌人的样子,摆明了是故意等他。
“混账东西!你是不是把钱都给那个小白脸花了?”
她尖着嗓子骂道,满脸鄙夷,“老娘真为你害臊!”
“一把年纪了,勾搭上这么个小屁孩,要不要脸?”
“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当初就该把你掐死在摇篮里!”
周鼎川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结了冰的湖面。
周身的气息却瞬间沉了下来,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眼底藏着一丝压抑的疲惫和失望。
“你们来,我管吃管住,其他的别想。”
他淡淡开口,伸手轻轻推开挡路的女人,语气里满是疏离,“别再找事。”
说完,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宽厚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
显得格外落寞颓丧,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再也撑不起往日的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