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川的修车行，有三分之一的启动资金，都是李明投的。

李明办事向来干净利落。

不过半个小时，电话就打了回来。

“川子，查到了。”

李明的语气严肃了不少：“好像是因为十年前的一桩打架斗殴致死案。”

周鼎川的心脏猛地一沉，瞬间站直了身体。

“死的人叫什么？”

他的声音发紧，来回走动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好像叫彪子，还有他的两个兄弟。”

听到“彪子”这两个字，周鼎川的神色骤然一紧，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们死了？？”

思绪瞬间拉回十几年前。

那时候他还在昆市的一个老城区混，跟着一帮兄弟讨生活。

收贷款、催房租、看场子，都是些刀口舔血的活。

那片区域有两帮人，为了抢地盘，经常打得头破血流。

有一次火拼，打得格外狠。

对方拿着砍刀乱砍，周鼎川的背上被砍了好几刀，至今还留着疤。

对面也没讨到好，尤其是带头的彪子。

周鼎川记得很清楚，他当时红了眼，拎着钢管，狠狠给了彪子两棍。

直接把人打趴在地，一动不动。

至于后续怎么样，他不知道。

只记得当时场面太乱，见对方有人倒了，他们怕出人命，赶紧撤了。

彪子这人，跟他不对付很久了。

好几次找他麻烦，还暗算过他，所以他印象格外深。

如今想来，如果彪子是那次死的，那这事，八九成跟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警察真的揪着这事不放……

那他怎么办？

甘小星怎么办？

周鼎川不敢想下去，心沉到了谷底。

他走到房门前，抬手轻轻拍了拍门板，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无尽的担忧：“大嫂，我有事先回去。”

“你千万不要为难甘小星。”

“一切都是我逼迫他的，要打要骂，等我回来再说。”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刘秀秀听。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门，转身大步下楼，背影仓促又沉重。

沙发上的刘秀秀，隔着门板听完了他的话。

她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和恨意：“老娘就知道，是你这狗男人逼迫他的！”

“只要你死开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周鼎川这一走，就是两天。

两天里，没再来过，也没再打过电话。

而屋里的甘小星，彻底沉默了。

他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光亮，从天亮到天黑，又从天黑到天亮。

不吃不喝，一口饭没动，一口水没沾。

刚开始，刘秀秀还硬着心肠，不管不问。

可到了第二天晚上，看着甘小星苍白如纸的脸，干裂起皮的嘴唇，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样子。

她终于慌了！

刘秀秀冲到床边，用力摇了摇甘小星的肩膀，声音带着慌乱：“甘小星！你到底要干嘛？”

“你绝食给谁看啊！！”

甘小星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她，眼神空洞又麻木。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断断续续地重复着：“我要去见他。”

“我要去见他。”

“我要去见他……”

一遍又一遍，执着又绝望。

刘秀秀听得火气直冲天灵盖，胸口堵得难受。

她猛地站起身，狠狠瞪了甘小星一眼，“砰”的一声甩上门，又锁了起来。

走到客厅，她颤抖着手，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

房间里，甘小星躺在床上，饿得已经麻木了。

胃里空空如也，传来一阵阵绞痛。

可比起身体的疼痛，心口的疼更甚。

密密麻麻的，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喘不过气，几乎要窒息。

他想，自己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或许，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也挺好。

这个世界上，除了周鼎川，他好像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至于老妈……

周鼎川那么疼他，多多少少，应该会帮他照看一下吧。

意识渐渐模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甘小星觉得，自己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就在他陷入黑暗，快要被死神拽走的时候。

“咔哒”一声。

房门，突然开了。

刘秀秀的声音，沙哑又疲惫，带着不甘。

还有一丝妥协，像一道光，硬生生把他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去吧，去找他。”

第57章 黯淡无光，没有尽头

甘小星闻言，猛地撑着身子想爬起来。

两天水米未进，他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刚坐起来，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歪歪扭扭，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胡乱套上鞋子，越过刘秀秀，跌跌撞撞就往楼下冲。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女人浑身湿透。

水珠顺着发梢、衣角往下滴，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湿痕。

“车给你准备好了，直接坐就行。”

刘秀秀追到楼梯口，声音沙哑地喊。

司机涂师傅是小区里的老邻居，专门跑长途，和她家关系一向很好。

甘小星下楼时，涂师傅已经守在车旁等他。

他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他现在只想去找周鼎川。

只想见到那个男人。

问清楚所有事，然后永远和他在一起。

再也不要回到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两个小时后。

车子终于停在周鼎川的修车行门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修车行头顶的灯已经亮起，白光刺眼，却让甘小星心里泛起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