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猛男与他的小粘人精(92)
甘小星皱起小小的眉头,小手抠着下巴,认真地琢磨起来。
这段日子,他的脑子越来越清楚,以前没想过的事,如今也能慢慢想明白。
周鼎川长得像他记忆里模糊的爸爸。
又天天像照顾小朋友一样疼他、宠他,所以他下意识依赖着“爸爸”这个称呼。
可周鼎川说不是,睿子哥也说不是,那……他真正的爸爸在哪里呢?
他正歪着脑袋纠结,周鼎川已经上前。
大掌轻轻覆在他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声音低哑又宠溺:
“好啦别想了,再想,本就不聪明的小脑袋可要坏了。”
甘小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一亮,仰起脸笑。
“好吧老公!那我晚上可以和大黑一起躲猫猫吗?”
不远处的狗窝里,大狗大黑正摇着尾巴,吐着舌头。
眼巴巴望着他,一副早就等不及的模样。
“嗯。”
周鼎川低声应下。
得到允许,甘小星立刻乐颠颠地跑过去,踮脚解开大黑的绳子。
一人一狗瞬间在星光下撒开欢儿,跑圈圈、追着闹着。
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安静的夜里荡开。
“大黑,跑慢点!”
“别追我了,别追我了呀——”
他跑两步就被大黑追上,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小腿。
他再跑,大黑再追,怎么都跑不腻,怎么都笑不够。
漫天星光温柔洒落,把小小的身影圈在一片暖光里。
原本冷清的修车行,此刻暖得像全世界最安稳的家。
睿子哥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狗无忧无虑奔跑的模样,心里也跟着甜甜的、暖暖的。
他还记得,那天师父突然说要在院子里装星星灯,他还愣了一下。
本以为找工人装就好,可师父却摇头,认真地说:
“是装给小孩儿看的,我亲手弄,才有意义。”
为了这一片星光,师父跑了好几家店,挑灯、布线、安装,手上磨出印子,划出伤口,也没半句怨言。
他所有的耐心、温柔、细致,全都给了这一个人。
快到十一点,夜色渐深。
周鼎川靠在墙边,抽了几根烟。
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身影,终于忍不住开口。
“崽崽,太晚了,该睡觉了。”
“再玩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
甘小星跑得脸颊通红,额角渗着薄汗,今天实在太开心了。
买了可爱的多肉,看了喜欢的电影,还拥有了一整个院子的星星,他舍不得这么快就结束。
“那就再玩五分钟,五分钟一到,必须上楼。”
周鼎川放软了语气,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好!”
可五分钟一到,小孩儿依旧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耍赖,赖在地上不肯走。
周鼎川无奈失笑,只好弯腰。
单手轻轻松松将人抱起来,扛在臂弯里。
任凭他哼哼唧唧,一步步朝楼上走。
进了房间,周鼎川放好热水,细心地替他脱掉外衣,准备洗澡。
男人动作规矩又温柔,哪怕两人都赤着身,他也全程专心致志。
掌心带着薄茧,轻轻搓着小孩儿细腻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
甘小星玩着身上的泡沫,。
小手一抓一放,假装吹出大大的泡泡,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周鼎川由着他闹,只牢牢牵着他的小手。
仔细地搓过胳膊、腰侧、细嫩的指尖,连指缝都一点点清理干净。
就在这时,甘小星忽然停下动作,眼睛直直盯着男人的手背。
一道长长的、浅浅的刮痕横在上面,已经结了淡红色的痂,约莫五厘米长,不算深,却格外扎眼。
“粑粑!”
甘小星瞬间慌了,立刻反手紧紧抓住周鼎川的大手。
小眉头紧紧皱起,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伤口,又心疼又着急。
“你手怎么受伤了?疼不疼啊?”
周鼎川心头一紧,想轻轻抽回手。
“没事,装灯的时候不小心刮了一下,小伤。”
可甘小星却抓得更紧,怎么都不肯放。
他仰起小脸,对着那道伤口,轻轻低下头,软软地吹了一口气。
“呼——我给粑粑吹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温热又轻柔的气息,一点点拂过结痂的伤口,也拂过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两只小小的手,紧紧扣着他虎口,力道不大,却安稳得让他鼻尖发酸。
周鼎川僵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团棉花轻轻裹住,又暖又涩,又酸又软。
这点小伤,他平日里磕磕碰碰从不在意,流血结痂都无所谓。
可此刻,被小孩儿这样小心翼翼捧着、心疼着、轻轻吹着。
他竟觉得,这道伤口好像真的不疼了。
甚至……连心底那些藏了多年的冷硬,都跟着一点点融化。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喜欢甘小星?
最初不过是一夜纠葛,想负责。
后来知道他是大哥的儿子,便只想补偿。
可真正打动他的,是小孩儿明明自己心里很苦,却还拼命对他笑。
明明自己缺爱缺到极致,却还把所有温柔都捧给他。
明明病得快要撑不住,却还记着他的喜好,说着让他安心的话。
医生说,甘小星的快乐大多是装的,他的世界早就一片灰暗。
而自己,曾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却混蛋到,差点亲手把那根稻草抽走,让他彻底坠入黑暗。
一想到这里,周鼎川就心口发紧,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