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他总对饲主图谋不轨(134)
高速公路一入夜便成了被墨色浸染的绸带,车流稀疏得像断了线的珠子,唯有路灯在沥青路面投下连绵的光斑。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夜露的清凉,却吹不散陈悍声心头的焦灼。
仪表盘的光映在男人紧绷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每一次踩下油门,车身的轻微震颤都像是敲在神经上的鼓点。
沈错的脸、母亲的信、那些阴毒的新闻……这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像未熄灭的火星,灼烧着理智。
陈悍声攥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还保持着清醒。
这条路明明不是第一次走,今夜却显得格外漫长。
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模糊的星子,明明灭灭,像极了此刻悬而未决的局势。
后视镜里,天鹅湖小镇的灯光越来越远,像被夜色吞噬的萤火。
陈悍声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冲向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牢笼。
……
四个小时的车程后,陈悍声终于靠近了那片黑漆漆的区域。
他将车子藏起来,借着夜色缓缓靠近那扇黑色大门。
曾经守卫森严的入口如今被一道厚重的合金门封死,门楣上的“华曜总部监禁区”七字蒙着层灰,透着死寂。
陈悍声绕到侧面的荒草丛里,找到那处被藤蔓掩盖的通风口。
这是他之前偶然发现的,没想到如今竟成了突破口。
他用随时携带的工具撬开锈迹斑斑的铁网,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悍声嫌弃地捂住鼻子,探头向里面看了看。
管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匍匐前进。
他没有犹豫,利索地跳进去。
黑暗中,只有头顶微弱的应急灯闪烁着红光,照出前路蜿蜒的轮廓。
内壁的铁锈刮得人胳膊生疼,不知爬了多久,终于从一处破损的格栅落下。
陈悍声双脚稳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曾经关押着囚犯的监舍空空荡荡,铁门大多敞开着,地上散落着断裂的锁链和干涸的污渍。
墙上的涂鸦被白漆草草覆盖,却仍能看出许多挣扎的痕迹。
地板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清洗不掉的鲜血,应该是上次暴乱时留下的。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通风系统发出“嗡嗡”的低鸣声,衬得气氛愈发诡异。
那些囚犯去哪了呢?
陈悍声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前走。
走廊两侧的监控探头依旧在工作,偶尔转动一两下证明这里依旧有人。
那么会是谁呢?
陈悍声精准地躲进阴影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面孔——陆放,周震南,还有曾经同一间监舍里的鼠族、猪族、独眼虎族半兽人……这三人是否也像其余人一样,凭空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前方传来,还伴随着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
陈悍声瞳孔一缩,迅速闪身躲进一间空置的监舍,透过铁栏的缝隙往外看。
几个穿着白色防化服的人走了过来,头套遮住了脸,只能看到护目镜后模糊的轮廓。
他们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银白色的液氮冷冻箱,箱子上印着华曜的标志——那种箱子,陈悍声在黑牢的医务室见过,是专门用来存放人体器官的。
他们步履匆匆,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按下了上行键。
陈悍声微微眯起双眸。
黑牢的结构他熟,上行电梯只能通往监狱长的办公室。
看来那里的确有人!
他立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利用监控的盲区快速移动。
电梯在三楼停下,门一开,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陈悍声等那几人走远,才从楼梯间闪身出来,贴着墙根往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摸去。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一个声音粗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急躁,正是鼎盛的王总:“……沈错那小子也太狡猾了!银川分公司翻了个底朝天,沈家老宅也盯了三天,愣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活体实验的新闻都闹成这样了,他居然还不露面?!”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温和中带着点阴柔,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听过:“急什么?他不出现,总部自有办法逼他出现,别忘了,他侄子沈星垒可还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呢~”
“妈的!”王总骂了句脏话:“早知道当初在白桦路就该直接做掉他!也省得现在麻烦!”
“做掉?”那阴柔的声音轻笑一声,“沈错要是死了,咱们可就拿不到兽血了。总部的实验计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蓝眼狼蛛的兽血必须尽快拿到,不然之前的投入全白费。”
王总似乎被说服了,语气稍缓:“说的也是。”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那个陆放也太不中用了!让他去取沈错的兽血,结果这傻逼居然策反沈错的贴身保镖,真是个废物!”
提到“贴身保镖”四个字,陈悍声的呼吸骤然一滞——原来陆放要取沈错兽血并不是为了换取自由!
突然,王总“咦”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点不确定:“说起来,那个叫陈悍声的保镖……你确定他真跟沈错闹翻了?我总觉得那小子有点邪门,上次在环球酒店刺杀我,那狠劲儿,不像是会轻易反水的人。”
“放心,”那阴柔的声音笃定道,“我亲眼看着沈错把他赶回安保部的,还取消了表彰大会。那狼崽子性子烈,受了这种委屈,怎么可能还对沈错忠心?再说,他母亲刚去世,沈错连葬礼都没去,这梁子早就结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