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沈错的手，轻轻“嗯”了一声：“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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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视频会议上，沈错坐在镜头前，一身简洁的黑色衬衫，衬的腹部的凸起格外明显。

各地分公司的负责人看着屏幕里这个年轻却沉稳的新掌舵人，想起对方雷厉风行处理掉那些蛀虫、果断推行抑制剂普惠政策的手段，没有人敢有半分轻视。

“……我知道，华曜过去欠了很多债。但从今天起，规则要改。抑制剂价格下调百分之七十，优先供应偏远地区；所有涉及人体实验的项目全部终止，相关人员依法处理；另外，成立半兽人互助基金，专门帮扶那些被实验伤害的家庭……”

沈错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每个角落，条理清晰，态度坚决，屏幕那头的负责人纷纷点头应是。

会议结束时，沈错看着屏幕里最后熄灭的画面，轻轻舒了口气。

陈悍声立刻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都安排好了？”

“嗯。”沈错揉了揉眉心，“接下来，就等沈家那边了。”

三天后，沈错和陈悍声一起回了沈家。

陈悍声坐在主驾驶座上，目不斜视，但是心跳比当初与罗德·拉萨对峙、与沈沧澜对峙时还要快。

当车子往半山腰驶去时，他忍不住抻长了脖子。

那片藏在暮色里的青瓦飞檐，不像住人的宅子，反倒像史书里写的世家宗祠。

就连飞檐翘角划破天际的弧度都带着股说不出的规矩，看得他下意识绷紧了背脊。

“紧张？”沈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笑意。

陈悍声猛地回神，自欺欺人道：“没有。”

虽然嘴上在否认，但眼睛却一个劲儿往窗外瞟。

随着车子渐渐靠近，铁艺大门缓缓滑开，纯金藤蔓缠着卍字佛纹，门柱上的青玉貔貅眼珠竟是鸽血红宝石，夕阳最后一点光落在上面，红得像要滴下来。

这哪是大门？分明是座移动的珠宝山。

两侧的罗汉松像站得笔直的卫兵，修剪得一丝不苟，连松针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树下的感应灯随着车子滑进一一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枝叶筛下来，在地上拼出细碎的光斑。

“好了，就停在这里。”

沈错开口，陈悍声立即踩下刹车。

二人并肩走出。

陈悍声特意把脚步放到最轻，生怕自己没轻没重的，踩坏了这精心布置的景致。

到了二进院后，陈悍声直接看呆了。

正中央那座鎏金铜佛龛，比他在博物馆里见过的还要气派。

里面的缅甸玉佛泛着温润的光，仿佛浸了千年的月光。

香炉里飘出的沉水香顺着风缠上来，清得能涤荡人心。

他吸了口气，心升敬畏。

一旁的沈错始终面无表情，径直往主宅内走去，陈悍声连忙跟上去。

刚走了几步，迎面而来的那面佛墙瞬间让他失语。

只见九百九十九块和田玉籽料拼在一起，灯光从后面透出来，玉上的经文影子在地上流动，仿佛来到了“琉璃世界”。

陈悍声忍不住抬起手想摸一摸，却又猛然想起：这要是碰坏一块，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于是他悻悻地缩回手，继续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跟着沈错往里走。

一路上，各种珍贵的文物看的他应接不暇——紫檀木供桌上的青瓷莲花灯，玛瑙果盘，一只宋代汝窑笔洗就那么安安静静盛着清水，映着玉佛的影子。

他在鉴宝节目上见过类似的，说是能拍出上亿的价。

陈悍声偷偷看了眼沈错，对方走在这满是稀世珍宝的宅子里，脚步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指尖偶尔拂过佛墙上的玉料，眼神里没有惊艳，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

原来这就是沈错长大的地方。

陈悍声心里突然有点发闷。

他想起自己以前住的出租屋，墙皮掉得斑驳，冬天漏风夏天闷热，和眼前这“博物馆”似的老宅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别拘谨，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沈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过来。

陈悍声愣了愣，抬头撞上沈错含笑的眼睛时，心底那点紧张和局促突然就散了。

管它是不是博物馆，是不是有上亿的笔洗，只要身边有沈错，这里就只是个能落脚的地方而已。

他用力回握住沈错的手，跟着他往正厅里走，脚步渐渐变得稳重。

转过佛墙后，内里是另一番洞天。

长廊两侧挂着沈家历代先祖的画像，笔触细腻，将岁月的沉淀凝在画布上。

穿堂风带着沉水香的气息掠过，拂动了廊下悬挂的紫檀木风铃，发出清越的声响。

长廊尽头的月亮门边，有个年轻男人侍立着，见沈错和陈悍声走近后，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沈、沈少您回来了！我、我这就去告诉大爷爷！”

男人声音发颤，像被火烧了尾巴似的，转身就往庄园深处跑。

陈悍声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忍不住拉了拉沈错的衣角，压低声音问：“他怎么这么怕你？”

沈错侧头看他，眼底漾起一丝戏谑：“沈家除了大爷爷，大多都怕我。”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故意逗弄的意味又道：“现在又多了个你。”

陈悍声被他说得耳尖发烫，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嘟囔的声音比蚊子还轻：“我怎么不怕……我一直怕啊……”

怕什么？他没说下去，但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