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走了约莫一个小时，两人在半山腰的观景台歇脚。

宋望铺开防潮垫，让蒋念坐下，自己则打开背包，拿出三明治和水果：“先垫垫肚子。”

蒋念双手接过，咬了口三明治，看着远处的山谷，突然轻声说：“宋望哥哥，我其实……不是爸妈想要的孩子。”

宋望动作一顿，看向女孩儿。

“他们想要个儿子，结果生了我。弟弟出生后，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我从小就知道，不能任性，不能哭闹，不然就是不懂事，就是给他们添麻烦。寄宿学校其实是我自己要求去的，至少在那里，没人会说我是累赘。”

蒋念低头看着手里的三明治，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被山风一吹就散了。

宋望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瓶温牛奶。

他想起第一次见蒋念时，她缩蒋应身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眼里满是怯意。

原来那怯懦背后，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委屈。

“你不用这么懂事的。”

宋望突然开口，声音很沉。

“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本就该任性一点，闹一点。”

“可是……没人教我怎么任性啊。”蒋念抬头，笑容里全是自嘲。

宋望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女孩儿的头发：“以后有我在，你可以试试。”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这句话里的温柔。

蒋应别过头，擦着眼角，哽咽道：“宋望哥哥，我们还是继续往上走吧，争取天黑前到山顶。”

“好，都听你的。”

……

后半段路，两人没再说话，却有种莫名的默契。

宋望偶尔会牵起蒋念的手，帮她走过陡峭的石阶，或者是递来纸巾，或者是投喂各种零食，迥然化身成贴身男保姆。

等爬到山顶时，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宋望动作麻利地搭好帐篷，又在旁边支起折叠椅，冲蒋念招手：“过来坐，看晚霞。”

蒋念走过去，在男人身边坐下，手里还攥着对方刚刚给她的一包小熊饼干。

晚风拂过，带着山顶的凉意。

宋望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女孩儿肩上，指着远处的云层：“你看那边云像不像棉花糖？”

“像！”

“念念，我还没问你，你的真身是什么？”

“我……我是混血……不是珍惜血脉。”

“我也是混血啊，混血又怎么了？混血的我现在照样是华曜银川分公司安全环保科主任——血统又不能定义能力。”

蒋念捏着小熊饼干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宋望，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以为像宋望这样看起来什么都顺风顺水的人，不会懂这种藏在“混血”身份里的微妙处境——在蒋家那样看重纯血的地方，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根扎不深的草，风一吹就晃。

“可是……我爸妈总说，就是因为我是混血，才不够聪明，不如弟弟讨喜。”

“他们那是瞎扯！聪明不聪明，讨不讨喜，跟血统有什么关系？你物理题做得比我当年好多了，这难道是血统决定的？”

“那不一样，做题是死的，人情世故是活的。在蒋家，大家都觉得纯血才金贵。”

“金贵能当饭吃啊？你看这晚霞，红的紫的橙的，混在一起才好看，要是只有一种颜色，多单调。人也一样，杂糅点不同的特质，才更鲜活，来，你也试试。”

宋望嗤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相机，对着晚霞按下快门，随后又递给女孩儿。

蒋念双手接过，看着照片上绚烂夺目的晚霞，心里那点因为血统而生的自卑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抬起头，好奇的看向男人：“宋望哥哥，你是什么混血啊？”

“我是科莫多巨蜥和野象的混血，你呢？”

“我是娥皇阴阳蝶和藏羚羊的混血。”

“什么？！你竟是娥皇阴阳蝶的混血？！”

宋望瞬间皱起了眉。

第221章 活不过三十岁的诅咒

“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蒋念见男人眉头皱的老高，心里一咯噔，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宋望看着女孩儿这个反应，眉头挤的更深了：“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娥皇阴阳蝶……你不知道？”

“嗯？？？”

蒋念再次露出费解的表情。

宋望看着女孩儿这个模样，就知道对方的的确确不清楚娥皇阴阳蝶的特殊性。

不过这也不怪她，娥皇阴阳蝶作为珍惜血脉排行榜位列前三的存在，其特殊性、稀有性都是不予公开的重要机密文件，就连他这个职位都接触不到。

“那你们家，有谁是娥皇阴阳蝶吗？”

“不知道，父母从不和我说这些，家里的亲戚也从未提过。”

“那你清楚自己体内娥皇阴阳蝶的血脉占比多少吗？”

“不知道。”

蒋念再次摇了摇头。

“宋望哥哥，这个娥皇阴阳蝶……是不好的血脉吗？”

“不，不是……娥皇阴阳蝶在珍惜血脉排行榜上位列第三。”

“哇！第三啊！那不是很好吗？”

“……”

宋望说不出话了，因为他不想让女孩儿伤心，但也不愿意告诉对方真相，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毕竟这个物种之所以稀有，是因为其基因的特殊性导致每一个拥有娥皇阴阳蝶兽血的半兽人都活不过三十岁。山顶的风突然变得有些凉，吹得帐篷边角簌簌作响。

宋望看着女孩儿眼里闪烁的兴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