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小O合约结婚后,老公非要假戏真做(175)+番外
比上次见面时又老了很多。
头发几乎全白了,稀稀落落地贴在头皮上。
颧骨高高支棱着,皮肤灰败,像一张旧报纸。
他瘦了。
瘦得厉害。
身上盖着薄被,能看出被子下面那具身体单薄的轮廓。
手腕上扎着留置针,连着输液管。
床边摆着各种仪器,屏幕上的曲线一跳一跳,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听见门响,转过头。
看见祁书白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光,祁书白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来了。”
祁司南的声音沙哑,很轻,像用尽了力气才能发出这两个字。
祁书白站在床边。
他没坐下,也没靠近。
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他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枯瘦的手。
很久。
两人都没说话。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声。
病房内,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祁司南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很少正眼看过的儿子。
他想起很多年前,祁书白还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很忙,忙着争权,忙着站稳脚跟,忙着应付那些明枪暗箭。
祁书白的母亲生病,他没时间陪。
祁书白一个人长大,他没时间管。
后来祁书白母亲走了。
他娶了王莉然。
那个家,再也不是家了。
再后来,祁书白长大了,比他更强,比他更狠。
架空他,把他困在老宅里,让他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废人。
他恨过。
但现在不恨了。
人快死的时候,很多事就想通了。
他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恨我。”
祁书白没说话。
祁司南继续说,他的声音很轻,像叹息。
“那时候……我要坐稳位置。很多事身不由己。”
祁书白终于开口。
“身不由己?”
他的声音很冷。
“还是你自己选的?”
祁司南闭上眼。
“都是。”
病房里又安静了几秒。
祁司南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那几年,祁家很乱。你爷爷走得早,那些旁支都想分一杯羹。我要是稍微松一口气,现在坐在这里的就不是我了。”
他顿了顿。
“你妈生病的时候,我知道。但那时候有个项目谈不下来,我去陪那些人的太太打麻将,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后来她走了,我娶了王莉然。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她家里的关系。”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
“我做过的错事很多。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妈,还有你。”
病房内,往事。
祁司南缓缓说起那些年的事。
有些事,祁书白知道。
有些事,他是第一次听说。
那些年,祁家内忧外患。
老爷子走得突然,没来得及安排好一切。
祁司南接手的,是一个摇摇欲坠的烂摊子。
他做过很多事。
有些对,有些错。
为了拉拢人脉,他陪过笑脸,喝过烂酒,做过自己都看不起的事。
为了稳住局面,他动过手段,用过心机,得罪过很多人。
那些年,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也没好好看过自己的儿子。
“你妈走的那天,我在外地。”
祁司南的声音沙哑,“等我赶回来,她已经……已经……”
他没说完。
祁书白站在那里,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了。
祁司南继续说。
“后来你长大了。我看得出来,你比我强。那些旁支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祁家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好。”
他顿了顿。
“现在只是想在走之前,见你一面。”
祁书白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让他恨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现在躺在这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他想起约行简昨晚说的话。
有些话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恨,那些怨,那些年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最后他只是说。
“好好养病。”
四个字。
很轻。
祁司南听了,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他点点头。
“好。”
病房外。
约行简坐在走廊长椅上。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那扇门一直关着,很久没有打开。
他想起自己的爷爷。
想起最后那次见面。
那间病房,那张病床,那个躺在床上的人。
爷爷那时候也是这样的。
很瘦,很老,眼睛浑浊。
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爷爷也想说什么,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很尴尬。
后来爷爷走了。
他没见到最后一面。
有些话,他再也没机会说了。
有些事,他再也没机会问了。
比如妈妈的事。
比如那些空白的记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微微蜷着。
他想起祁书白昨晚的表情。
那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也有过。
病房门打开。
祁书白走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