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又滴下来。

他又擦了一下。

他知道，那个人现在正在大洋彼岸，被人嘲笑，被人看轻。

他知道，那个人在做一件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但他也知道——

那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想起梅书霖那双温柔的眼睛，想起他说“我相信你”时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还挂着泪，又傻又温柔。

“梅叔叔，”他轻声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呢？你累不累？”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进来。

他低下头，在屏幕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那轮圆月。

大洋彼岸，也是同一轮月亮。

…………

其实两个人相遇来得比想象中的早。

只又过了两个月。

赵利霆要回国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整个分公司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位年轻的赵总终于要走了，他们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

但没有人敢表现出来。

送行那天，所有人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地鞠躬。

赵利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

他为什么回国？

因为二哥要结婚了。

让赵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最老实的老二，居然不声不响地搞了个大的。

赵仲珩在医院上班的时候，和新来的一个小护士好上了。

没有豪门联姻，没有商业联姻，没有门当户对。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普通家庭，普通工作，普通长相。

但赵仲珩就是铁了心要和她结婚。

赵父一开始是不同意的。

“你一个赵家二少爷，娶个护士？”

赵仲珩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护士怎么了？救死扶伤，爸爸你不要职业歧视，劳动人民最光荣。”

赵父被噎得说不出话。

后来派人去查了那女孩的背景——清清白白，祖上三代都是老实人，没有任何黑历史。

再后来，赵父见了那女孩一面。

回来之后，他就没再说话了。

别人问起，他只是摆摆手，叹一口气。

“算了，老二高兴就行。”

于是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怀卿虽然觉得门第不对，但心里还是高兴的——至少，终于有人要结婚了。

老大的婚事遥遥无期，老三是个不着调的，老四……

想到老四，赵怀卿的脸色又沉了沉。

但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让人开始筹备婚礼。

赵利霆在飞机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陆地。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要见到家人。

是因为——

他回来了。

和他在同一片土地上了。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

手机刚开机，消息就弹出来。

是大哥发的：

【先回家。别乱跑。】

赵利霆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大哥的意思。

别乱跑。别去找那个人。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跟着人流走出机场。

来接他的是家里的司机。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气息。

一切都没变。

可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车停在赵家门口。

赵利霆下车，走进大门。

客厅里，一家人都在。

赵怀卿坐在主位上，听见动静，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快半年没见的宝贝儿子，终于回来了。

苏明臻眼眶已经红了，攥着手帕，想迎上去又忍住了。

赵仲珩坐在一边，憨憨地笑着，旁边是他那个小护士未婚妻。

赵叔瑾歪在沙发上，冲他挤了挤眼睛。

赵伯琛端着一杯茶，表情平静，目光却落在弟弟身上。

赵怀卿往前走了一步。

“霆霆，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赵利霆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

没有任何停顿。

就像掠过一件家具。

他绕过父亲，走到苏明臻面前，弯了弯腰。

“妈。”

苏明臻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伸手想摸他的脸。

赵利霆没有躲，任由她摸了摸。

然后他转向赵仲珩，点了点头。

“二哥，恭喜，嫂子，你好。”

赵仲珩咧嘴笑了，旁边的女孩也跟着笑了笑。

赵利霆又看了一眼赵叔瑾。

赵叔瑾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赵伯琛。

兄弟俩对视了一秒。

赵伯琛微微点头。

赵利霆转身，往楼上走去。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赵怀卿一眼。

没有说一句话。

甚至没有给一个眼神。

赵怀卿站在原地，手还微微抬着，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难堪。

“霆霆……”他又叫了一声。

赵利霆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头也不回。

楼梯拐角处，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赵怀卿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苏明臻看着丈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85章 赵家老二婚礼，请帖附上。来不来随你。

赵仲珩挠了挠头，小声嘟囔：“爸，小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