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几个人，是新来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以为他们只是把你请过来。”

“底下人不会办事，你别往心里去。”

梅书霖点点头。

“没事。”

又是沉默。

赵怀卿又抽了两口，忽然问：

“你公司最近怎么样？”

梅书霖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赵怀卿会问这个。

“还好。”他说。

赵怀卿看着他。

“还好？我听说你被人笑话惨了。”

梅书霖没说话。

赵怀卿又抽了一口烟。

“那个什么双木百货，搞成了？”

梅书霖看着他。

他看着赵怀卿那双眼睛，那双和赵利霆有几分相像的眼睛。

他忽然有点明白今天这是什么意思了。

“还没，”他说，“在等。”

赵怀卿点点头。

又是沉默。

一根烟快抽完了，赵怀卿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

他抬起头，看着梅书霖。

“小子，”他说，“你恨不恨我？”

梅书霖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赵怀卿，看着那张写满复杂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点无奈。

“赵总，”他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赵怀卿愣了一下。

“没想过？”

“嗯。”梅书霖点点头，“没想过。”

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抬起头，对上赵怀卿的目光。

“因为想这个，没有意义。”

赵怀卿看着他。

梅书霖继续说：

“我想的，是怎么把公司做大，怎么让那些笑话我的人闭嘴，怎么……”

他顿了顿。

“怎么让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能配得上他的人。”

赵怀卿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听着他说出这些话。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电梯口，这个人也是这样，不卑不亢，眼神干净。

他忽然有点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赵怀卿眼睛亮了亮，终于问出来，今天最想问的那句话:

“你就不怕，你们搞同性恋，我一直不同意吗？那样的话，你等他又有什么意义？”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都亮了。

“同性恋又怎么样？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所有人同意？”

梅书霖说完，空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梅书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说这些，说完只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出汗。

第87章 他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捧花。

良久，赵怀卿终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笑。

他背对着梅书霖，说：

“那小子，在家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梅书霖愣了一下。

“他回来了？”

赵怀卿点点头。

“快半个月了。一个字没跟我说过。”

他转过身，看着梅书霖。

那双眼睛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为难你。”

他顿了顿。

“我就是想看看，我儿子拼命护着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梅书霖看着他。

赵怀卿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梅书霖，以前的事，是我老糊涂。”

梅书霖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手，又看着赵怀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试探，还有一点点.........他也说不清的东西。

他站起来，握住那只手。

“赵总。”

赵怀卿握着他的手，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

“今天婚礼，你留下。”

他顿了顿。

“那小子要是看见你，估计就不会不理我了。”

梅书霖愣了一下。

“可是您不是说……”

“我反悔了。”赵怀卿打断他，理直气壮，“怎么？不行？”

梅书霖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我反悔了你能怎样”的表情。

他忽然笑了。

“行。”

赵怀卿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

梅书霖看着他。

赵怀卿想了想，说：

“他要是问你为什么来，你就说是我想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说是我求你的。”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梅书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下头，弯了弯嘴角。

这个赵老头，还挺有意思。

……

今天的赵利霆身穿黑色西装，站在伴郎团中。

他个头高，长得又出众，往那儿一站，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宾客的目光。

有人窃窃私语，说赵家这个四少爷去了美国半年，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是，是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爱哭爱撒娇的赵利霆，好像被留在了大洋彼岸。

现在的他，脊背挺直，表情淡淡，目光偶尔扫过人群，却从不在任何地方停留。

他在看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新郎赵仲珩今天格外精神，西装笔挺，笑得像个傻子。

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嘴角却一直翘着。

交换戒指的时候，赵仲珩手抖得差点把戒指掉在地上。

全场都笑了。

赵利霆也笑了一下。

但只有一下。

他的目光很快又飘走了。

飘向人群，飘向门口，飘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