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是亮的。

后来暗了。

再后来，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梅书霖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身边那个还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的人。

赵利霆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带着餍足的慵懒，也带着点意犹未尽。

“梅叔叔，”他的声音沙沙的，“还早。”

梅书霖瞪他。

“天亮了。”

赵利霆看了一眼窗外，理直气壮。

“才亮，还早。”

梅书霖气笑了。

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别胡闹了，放过我吧，我一把年纪了。”

赵利霆果然停下来了，但是也没让他走。

他反而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把他抱得更紧。

“不弄就不弄了，但是不能不抱。”他闷闷地说，“好不容易才抱到。”

梅书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赵利霆抱着他，脸埋在他怀里，蹭了又蹭。

“梅叔叔。”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餍足的慵懒。

“嗯？”

“你刚才说爱我的时候，我好开心。”

梅书霖没说话。

只是弯了弯嘴角。

赵利霆又蹭了蹭他。

“再说一遍好不好？”

梅书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沙的，却很温柔：

“我爱你，再说一万遍也可以。”

赵利霆笑了。

他收紧手臂，把梅书霖往怀里带了带。

“我也是。”他说，“特别特别爱。”

窗外，天快亮了。

两个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91章 这摆明了，是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要敲我们一笔。

第二天一早。

梅书霖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眼睛都没睁开，直接按了接听。

“喂........”

就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梅书霖也沉默了。

他自己都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然后传来江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

“梅总？您嗓子怎么了？”

梅书霖愣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想再说一句话试试——

“咳……”

梅书霖清了清嗓子，想说话，结果又是一阵干咳。

他低头看了一眼。

赵利霆还趴在他怀里，睡得正香，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手臂还紧紧环着他的腰。

晨光照进来，落在那张脸上，照得那张睡颜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得很乖。

梅书霖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梅书霖看了他一眼，心里软了一瞬。

但电话还在耳边。

他轻轻拿开赵利霆的手，准备下床。

结果——

脚刚沾地，腿一软。

他差点直接跪下去。

扶着床头柜站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然后他的脸黑了。

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腰，密密麻麻，深深浅浅。

全是痕迹。

红的，紫的，青的，什么颜色都有。

有的已经泛紫了，有的还新鲜着。

梅书霖：“……”

他想起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想起这小子花样百出的折腾，想起自己后来求饶都没用……

他咬了咬牙。

怎么就这么馋？

但电话还在耳边，他不能不管。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腿，快步走出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墙上，又清了清嗓子。

“喂，”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还在吗？江述？怎么了？”

电话那头，江述也沉默了一秒。

他好像也在清嗓子。

“咳，”江述说，“在的，梅总。”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正常：

“出事了。”

梅书霖的心一沉。

“你说。”

“我们一直在订购原材料的那个厂子，突然提价了，提了百分之两百。”

江述的声音很稳，但梅书霖听得出来，他在压着火。

“我想着他们不想卖就算了，换一家。结果我出去找了一圈，本来都聊得好好的，结果一说是双木要，他们就都说不卖了。”

他顿了顿。

“这摆明了，是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要敲我们一笔。”

梅书霖的眉头皱起来。

“都问了哪几家？”

“问了五家。”江述说，“三家直接拒绝，两家说考虑一下，后来也没下文了。”

梅书霖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他说，“我现在来处理。你等我一会。”

“好的，梅总。”

电话挂了。

梅书霖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

原材料涨价，供应商联合抬价——这种事在商场上不新鲜。

但来得这么巧，刚好在他准备竞标军队采购的节骨眼上……

他深吸一口气。

先去换衣服。

他转身，推开卧室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赵利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梅叔叔～”他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刚醒的沙哑，“你醒了？”

梅书霖看着他，看着他乱糟糟的卷毛，看着他睡眼惺忪的脸，看着他嘴角那点笑。

心里的那点火，忽然就消了一半。

“嗯。”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吵醒你了？”

赵利霆摇摇头，然后往他那边蹭了蹭，把脑袋枕在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