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爸。”

赵怀卿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翘起来。

但他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

“嗯。”

赵利霆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他爸，还挺可爱的。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

赵辞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自家媳妇，于春玉的大衣和包。

他一个人。

于春玉去洗手间了，他先进来放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赵怀卿。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包间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赵辞秋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多年没见的叔父，嘴唇动了动。

“大爹。”

就两个字。

赵怀卿的表情有点微妙。

当年赵辞秋和于春玉的事，他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丢人现眼！”

“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以后别来我家！”

“赵老二家的事我管不了！！就当我赵怀卿没他这个弟弟！”

这些话，他都说过的。

可现在呢？

他自己儿子，也走上了这条路……

嗯……可能还不止一个……

他看着赵辞秋，看着这个多年没见的侄子，忽然有点心虚。

“嗯，”他点了点头，“来了？”

就两个字，但已经够了。

赵辞秋松了口气。

他把大衣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正想再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哎呀，人都到齐了？”

于春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赵怀卿。

他愣了一下，但只是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慵懒，从容，带着点狐狸般的狡黠。

“哎呀，大爹也在？”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慵懒的尾音。

“早知道您来，我就穿正式一点了。”

赵怀卿抬起头，看着这个让他头疼了好几年的“侄媳妇”。

于春玉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拢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赵辞秋旁边，然后冲赵怀卿笑了笑。

“大爹，您今天气色真好，肯定是最近喜事太多，人都年轻了。”

人都逃不过被拍马屁，包括一代商业霸主赵怀卿，更何况这孩子这么乖的给他面子，他怎么能不开心呢，只看见他笑着点点头。

“哪里，哪里，哈哈哈”

于春玉眨眨眼睛，眼看赵怀卿受用，接着说：“双木中标，这就是我们赵家的大喜事啊，恭喜大爹。”

“是是是，哈哈哈哈，谢谢小于，而且，我听说这还是多亏你嘛。”

于春玉也跟着笑，端起茶杯，敬了他一杯。

“而且，大爹，我看二弟和新弟妹也是琴瑟和鸣，恐怕很快就要让大爹您抱上可爱孙女了，晚辈现在这里恭喜大爹了。”

这话算是马屁拍到位了，拍到赵老头心坎上了。

一时间赵怀卿被于春玉哄得眉开眼笑。

“哈哈哈，小于啊，你这话说得我爱听！”

他端起茶杯，和于春玉碰了一下，“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于春玉笑着喝了，放下茶杯，又补了一句：

“大爹，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赵怀卿看着他，心里那点别扭彻底散了。

这个于春玉，确实不错。

会说话，会来事，进退有度，给足了面子又不显得谄媚。

赵辞秋能找这么一个人，是他的福气。

可惜……

他看了一眼赵利霆。

这段时间，他恶补了不少“知识”。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1啊……什么0啊……乱七八糟的

然后他发现——他家这个倒霉儿子，好像是演女人那个。

嗯……算了。

儿大不由爹，他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人绑去结婚吧？再说了，那个姓梅的，确实也不错。

赵怀卿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茶。

赵叔瑾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一屁股坐在老爸旁边。

他看了看满屋子的男人——大哥赵伯琛端着茶，二哥赵仲珩搂着他媳妇，赵辞秋和于春玉挨着坐，赵利霆和梅书霖十指相扣。

他肘击了一下身边的老父亲。

“诶，老赵同志。”

赵怀卿正喝茶，被他这一肘子差点呛着。

“干什么？”

赵叔瑾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还是觉得，咱家祖上肯定有人撒谎了。”

赵怀卿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

赵叔瑾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啊，表哥是........对吧，大哥没对象.......二哥不说了，全村最后的希望了........我嘛.......不用说了。”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赵利霆。

“连四弟也找了个男的，这正常吗？不正常。”

赵怀卿的脸色开始变了。

赵叔瑾继续说：“所以我琢磨着，肯定是祖坟出了问题，得找人看看。”

赵怀卿深吸一口气。

“滚。”

赵叔瑾笑着往旁边躲了躲，但他没滚。

他又凑回来，压低声音：“爸，你不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毕竟，这概率也太高了。四个儿子，一个已经定了，一个快了，还有一个——”

他看了一眼赵伯琛空着的位置。

“大哥那个，估计也悬。”

赵怀卿的脸从黑转绿。

“老三……给我闭嘴……别逼我在今天这么高兴的时候扇你……”

赵叔瑾笑着往后躲。

“好好好，我闭嘴。不过老赵同志，您也别太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