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你这房子跟你似的。”

江述没理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在地上。

“穿这个。”

赵叔瑾低头一看，蓝色的，朴素的，没有任何花纹。

他穿上，有点小，脚后跟露在外面，他也不在意，趿拉着走进去，东看看西看看。

江述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有点后悔。

“你睡客房。”他指了指旁边的门。

赵叔瑾没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江述，我肚子还疼。”

“医生说你没事。”

“那是医生说的，我自己感觉不舒服。”

江述看着他。赵叔瑾捂着肚子，皱着眉，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你帮我倒杯水呗。”江述没动。

“热水。”

江述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赵叔瑾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

“烫！”

“刚倒的当然烫。”

“那你不会晾凉了再给我？”

江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身，走了。

赵叔瑾在后面喊：“诶！你去哪！”

“卫生间。”

“哦。”赵叔瑾缩在沙发上，捧着那杯热水，吹了吹，又喝了一口。他笑了。

接下来的两天，赵叔瑾把“使唤人”这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江江宝贝～～，我饿了。”

江述给他做了菜。

赵叔瑾吃了一口，皱起眉头。

“太淡了。”

江述翻了个白眼，“那你自己做。”

“我是病人。”赵叔瑾理直气壮。

江述看着他，把面端回去，加了盐，又端回来。赵叔瑾吃了一口，“咸了。”

江述的拳头攥紧了。

“赵叔瑾。”

“好好好，咸了好，咸了下饭。”赵叔瑾赶紧低头吃，不敢再说话。

吃完面，他又开始作妖。“江江宝贝～，我肩膀酸。”

“你自己揉。”

“我够不着。”

江述看着他。赵叔瑾扭着肩膀，一脸痛苦。

江述走过去，按在他肩膀上，用力揉了两下。

“疼疼疼！轻点！”

江述放轻了一点。

“嗯……就这个力度……舒服……”

江述的手停了。“你自己揉。”

“别别别，我不说了。”赵叔瑾赶紧闭嘴。

晚上，赵叔瑾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江述坐在旁边处理工作。

赵叔瑾一会儿换个姿势，一会儿叹口气，一会儿又偷偷看江述一眼。

江述不理他，他就自己嘟囔。

“这个节目不好看……换个台……这个也不好看……再换一个……”

江述的笔停了。“赵叔瑾。”

“嗯？”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赵叔瑾眨眨眼睛。“能。”

然后他真的安静了。安静了大概三分钟，又开始动。“江述，你饿不饿？”

“不饿。”

“我饿了。”

“你晚上吃了两碗饭。”

“那我也饿了。”赵叔瑾理直气壮。江述放下笔，看着他。赵叔瑾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就吃点水果，不用麻烦。”

江述站起来，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放在他面前。赵叔瑾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笑了。“甜。”

江述没理他，继续工作。赵叔瑾吃着水果，看着他的侧脸——金丝眼镜，垂下的睫毛，抿着的嘴唇。他忽然觉得，这三天太短了。

第三天晚上。

赵叔瑾坐在沙发上，有点坐立不安。江述在收拾东西——不是他的东西，是赵叔瑾带来的那些。

换洗衣服、充电器、还有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行李箱的红酒。江述把那瓶酒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个带走。”

赵叔瑾看了一眼。“送你了。”

“我不要。”

“那你扔了。”

江述看着他。赵叔瑾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江述，我明天就走了。”

“嗯。”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江述沉默了一会儿。“路上注意安全。”

赵叔瑾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江述，你是不是讨厌我？”

江述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留我？”

江述没说话。赵叔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过分。

“江述，”他的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很开心。”

江述没说话。

“你给我倒水，给我煮面，给我揉肩膀，给我切水果。虽然你一直冷着脸，但你都做了。”他顿了顿，“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江述的睫毛颤了一下。

“赵叔瑾……”

“你就说是不是。”

江述沉默了很久。久到赵叔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是。”

赵叔瑾愣住了。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以为还要追很久，以为还要被拒绝很多次。没想到江述就这么承认了，这么简单，这么直接。

果然，哥魅力不减当年啊～～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道我追你追得多辛苦吗！”

江述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但赵叔瑾看见了。

“那你呢，”江述说，“你装病装了三天，辛苦不辛苦？”

赵叔瑾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他破罐子破摔，一把抱住江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辛苦，”他的声音闷闷的，“特别辛苦。所以你得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