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利霆说完，好像自己也愣住了。

他脸更红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忽然身子一软，往前一栽——

整个人靠到了梅书霖肩膀上。

梅书霖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触手是温热结实的身体，还有刚喝完酒之后特有的、微微发烫的温度。

赵利霆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喝醉后独有的软糯和黏糊：

“梅叔叔～我喝醉了～”

梅书霖：“……”

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没醉吗？

赵利霆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继续撒娇，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委屈：

“我晚上会难受的……得有人照顾我才行～”

梅书霖被他蹭得脖子痒痒的，心里也跟着痒痒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

“那你想怎么办呢？”

赵利霆从他肩膀上抬起一点头，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点借着酒意才敢说出口的狡黠：

“我想和你一起睡，可不可以？”

梅书霖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赵利霆那双眼睛，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格外柔软的眼睛。

里面没有平时撒娇时的算计，没有装可怜时的表演，只有一种纯粹的、像小孩子讨要心爱玩具一样的……期待。

他说不上愿意，也说不上不愿意。

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合适。

但情感告诉他，他不想看到这双眼睛露出失望的神色。

赵利霆见他没说话，又往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更软了，拖得长长的，像一只拼命摇尾巴讨好人：

“梅叔叔～～～”

梅书霖闭上了眼。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

赵利霆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小星星。

“但是，”梅书霖抬手按住他刚要蹦起来的肩膀，“洗澡你得自己洗，这个我照顾不了你。”

赵利霆飞快地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嗯嗯嗯！我自己洗！我洗得可干净了！”

梅书霖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去吧。”

赵利霆转身就往浴室冲，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砰”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梅书霖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很快响起的水声，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

这孩子……

他回到自己房间，先去洗漱，换好睡衣，躺进被窝。

酒意还在，整个人有些微醺的放松,好想睡觉……困了……

平时赵利霆能在浴室里磨蹭半小时，今天十分钟就搞定了。

擦干身体，套上睡衣，他站在浴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轻轻推开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客厅方向透过来一点点月光。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赵利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动作轻得像只偷鱼吃的猫。

他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他看见梅书霖侧躺在被窝里，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睡着了？

这么快？

赵利霆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面对梅书霖清醒的目光，准备好解释自己“只是单纯睡觉没有别的想法”，结果人家直接睡着了。

他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更暗了。

他摸索着走到床边，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梅书霖的侧影。

月光勾勒出他肩膀的轮廓，柔和又安宁。

赵利霆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应该躺下。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

梅书霖没有动。

赵利霆侧过身，面朝梅书霖的后背，隔着大概一拳的距离。

他就这么看着那道背影，看了很久。

梅书霖的呼吸很平稳，一下，一下，带着睡眠中特有的节奏。

真的睡着了。

赵利霆确认了这一点，心里的紧张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又甜又软的情绪。

他开始得寸进尺了。

先是把距离从一拳缩到半拳。

梅书霖没动。

再把距离缩到几乎没有。

梅书霖还是没动。

最后，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过去，直到鼻尖几乎贴上梅书霖的发梢。

他停住了。

呼吸都不敢呼吸。

然后，他深深地、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是这个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

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可是梅书霖身上的味道，就是和他不一样。

更淡，更暖，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说不清的气息。

像深冬的雪，像初春的风，像……他形容不出来。

只知道这个味道让他安心，让他着迷，让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念。

为什么？

为什么梅书霖会这么香？

赵利霆不知道。

他也不敢去想。

他只知道，现在这个味道就在他鼻尖，触手可及。

他又轻轻嗅了一下，满足地闭上眼睛。

就一下。

就这一下，他就知足了。

可是知足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他又睁开眼睛。

梅书霖还是没动。

赵利霆盯着他后脑勺上那几缕微微翘起的发丝，心里那个小人开始疯狂挠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