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他的声音有点慌，有点急，“我……我接个电话。”

他说完，人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就出去了，连头都没回。

梅书霖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愣了几秒。

他垂下眼，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

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

但他心里那一角，却好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赵利霆刚才那个表情……

算了，他不愿意说，他就不问。

梅书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

但是他还是想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门外。

赵利霆光着脚站在走廊里，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那两个字让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大哥】

是赵伯琛。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大哥？”

电话那头，赵伯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赵利霆听得出来，那沉稳底下压着一股隐隐的火气。

“赵利霆，你出息了？”

赵利霆头皮一麻。

“一个多月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爸妈那边也不吭声——你真当自己是离家出走了？”

“不是，大哥，我……”

“我问你，钱够不够花。”

赵利霆愣了一下。

“什么？”

“钱够不够花。”

赵伯琛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历练归历练，可别真把你这宝贝疙瘩饿死在外面了。

爸爸也真的是……诶，对了。

你要是没钱了，就吱一声，我偷偷给你打，不让别人知道。”

赵利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赵伯琛顿了顿，又问了一句：

“还有，你现在……在哪儿？”

赵利霆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房门。

第31章 没钱了就联系我。嗯，有困难也是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很暖。

赵利霆握着手机，听着那头大哥沉稳的呼吸声，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梅叔叔还在房间里。

梅叔叔刚才看见他那个表情了。

梅叔叔会不会多想？

“……喂？利霆？还在吗？”

赵伯琛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在在在，”赵利霆连忙应声，“大哥，你刚才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赵伯琛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说，你在哪儿？”

赵利霆张了张嘴。

他在哪儿？

他在一个男人的床上刚醒过来。

这个男人比他大八岁，是把他一个月前从酒吧捡回来的，现在是他“室友”，下周开始是他“老板”。

昨晚他借着酒意亲了这个人，还说了“我喜欢你”。

然后今早被亲哥的电话从这个人床上炸起来。

这话能说吗？

当然不能。

“……我在外面。”他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赵伯琛的声音更微妙了：“我当然知道你在外面。我问的是，在哪儿？”

赵利霆：“……”

大哥你问这么细干嘛？

“就是……外面。”他硬着头皮说，“租了个房子。”

“租房子？”赵伯琛的语气终于有了点真实的波动，“你？租房子？”

赵利霆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赵家四少爷，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袜子都没自己洗过一只的人，居然会自己租房子住？

“嗯。”赵利霆理直气壮，“我长大了嘛。”

赵伯琛：“……行吧。”

他顿了顿，换了话题：

“那正好。你三哥从国外回来了，今天中午出来吃饭，还有二哥，就我们兄弟四个，位置我一会儿发你。”

赵利霆愣了一下。

三哥回来了？

赵家唯一的浪子三哥，一年到头人都见不到几面的三哥，居然回来了？

“知道了。”他点点头，“你们把位置发我。”

“行。别迟到。”

电话挂了。

赵利霆站在走廊里，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梅书霖已经不在床上了。

赵利霆循着声音走到厨房，看见梅书霖正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他从来没见梅书霖用过的围裙，手边放着洗好的排骨和切好的姜片。

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赵利霆，很自然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平时每一个早晨那样。

“起来了？”他说，“中午我做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你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赵利霆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的发丝，看着他系着围裙的背影，看着他手边那些准备好的食材。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又酸又软的情绪。

“梅叔叔……”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梅书霖回头看他。

“我今天……不在家里吃了。”赵利霆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我得出去一趟。”

梅书霖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轻，很快，几乎看不出来。

但赵利霆看见了。

他看见梅书霖手里那把菜刀停了一秒，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

然后梅书霖笑了一下，还是那个温和的笑容，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去吧。”

他转过身，继续切姜片，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