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这个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到甚至有点傻气的回答，彻底取悦了梅书霖。

他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醇厚温和，在寂静的巷子里漾开。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揉了揉赵利霆那有些蓬松微卷的头发——手感意外的好。

“挺可爱的。”

他收回手，转身朝巷口走去，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评价一只路边捡到的小动物。

“走吧。”

赵利霆则完全处于一种懵懂又兴奋的状态。

十万！一个月！他还没开始“工作”呢！这下挣够爸爸定下来的百万目标，岂不是只要十个月？

这位“叔叔”果然是个大好人！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梅书霖身后，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暂时忘记了被骗的伤心和流浪的恐惧。

梅书霖的公寓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占据了高层一整层的面积，视野开阔，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干净利落，处处透着精致与冷感，也处处透着……缺乏人气的空旷与整洁。

赵利霆自从踏进玄关开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拘谨地站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揪衣角。

他偷偷瞟了一眼已经脱下大衣、松了领带，正弯腰从鞋柜里给他找拖鞋的梅书霖，心里七上八下：

接下来要干什么啊？流程是什么？他……他没经验啊！

梅书霖回头，就看见他那副坐立不安、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傻样，忍不住又弯了弯唇角。

他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赵利霆脚边，顺手又撸了一把对方手感极佳的脑袋。

“我先去洗澡了。”梅书霖的语气寻常得像是在对合租室友说话，“你自己坐一会儿，随意。”

赵利霆立刻像得到指令的小学生，乖巧地猛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几乎是用脚尖蹭着，挪到了那张看起来超级贵的真皮沙发边缘，只挨了一点点边坐下，背挺得笔直。

梅书霖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进了主卧的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

梅书霖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让他清醒了不少。

今晚这事，确实冲动得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带一个来历不明、疑似从事特殊行业、还傻乎乎的年轻男人回家？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那孩子哭得太可怜，或许是那张脸确实长得合他眼缘，又或许……只是他太久没有让“意外”进入自己规划严整的生活了。

他故意洗得很慢，磨蹭了将近半个小时。

一方面是平复心绪，另一方面，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这房子里值钱的东西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床头柜抽屉里有两万应急现金，一块备用腕表，手机也在外面客厅。

如果那孩子真是另有所图，这半个小时足够他找到并带走“报酬”然后消失了。

这样也好，梅书霖想，就当花点小钱帮一下这个好看的年轻人。

他擦干身体，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带着一身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走出浴室。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

他目光扫过沙发——果然，空无一人。

心底那丝微弱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期待悄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淡淡的……自嘲。

他扯了扯嘴角，走到沙发边，随意地坐下，拿起之前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第4章 所以……不用“那个”？

然而，就在这时，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发出轻微的响动。

梅书霖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赵利霆光着身子，有些瑟缩地、蹑手蹑脚地从阳台走了进来。

那身材比他隔着衣服预估的还要好，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每一处线条都充满了青春蓬勃的力量感。

梅书霖：“……？？？”

他举着水杯，一时忘了放下。

赵利霆看到他已经洗完澡出来了，明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关键部位，脸上刚被热水熏出来的红晕此刻更深了，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

他结结巴巴，眼神躲闪，带着十二万分的不好意思解释道：

“我、我衣服太脏了，坐沙发上太埋汰了……我刚刚就去阳台，把身上的衣服洗了……你、你洗完了？我、我这会……这就去洗……”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颇有种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的悲壮感。

梅书霖看着他这副样子，再结合他话里的意思，先是愕然，随即一股强烈的、几乎要抑制不住的笑意从胸腔里涌了上来。

他放下水杯，抬手抵住额头，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动。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止住，看向那个还光溜溜站在那儿、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巨型宝宝”，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趣味和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奈。

他招了招手，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过来。”

赵利霆迟疑了一下，还是捂着关键部位，慢吞吞地挪了过去，在距离梅书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垂着头，像等待宣判。

梅书霖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让他不得不仰视，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材带来的压迫感和……视觉冲击。

他清了清嗓子，收敛了些笑意，但语气依旧温和：

“听着，小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小朋友”三个字，带着点调侃。

“第一，我不是那种‘老瓢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