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始。

阴森的音乐，昏暗的老宅，时不时闪过的诡异影子。

赵利霆一开始还挺淡定，甚至还有点兴奋，时不时偷看梅书霖一眼，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害怕。

结果——

一个突脸。

画面里突然冒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珠子都快怼到屏幕上了。

“哇啊——！”

赵利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头扎进梅书霖怀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瑟瑟发抖的大脑袋，愣了两秒。

然后他没忍住，笑了。

“你这是……”他忍着笑，“拉我看恐怖片，就是为了自己害怕？”

赵利霆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抖：

“我、我没有害怕！我就是……就是被你传染了！”

梅书霖笑得更厉害了。

他抬手，一下一下地顺着赵利霆的后背。

“好好好，是我传染的。”

赵利霆在他怀里蹭了蹭，不肯抬头。

梅书霖看着他那副拼命缩小、使劲往自己怀里挤的样子，心里那点童趣忽然就上来了。

他低头，凑到赵利霆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低，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气音：

“利霆，你有没有觉得……”

赵利霆的耳朵动了动。

“你的脚，放在沙发外面，凉凉的？”

“呜哇——！”

赵利霆一声尖叫，整个人从梅书霖怀里弹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脚缩回沙发上，蜷成一团。

他的身体在发抖。

是真的在发抖。

梅书霖看着他那副样子，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哈哈哈……你……你也太……”

赵利霆缩在沙发角落，红着眼眶瞪他。

但那眼眶里的水汽，已经越来越多了。

梅书霖笑够了，终于停下来。

他伸手把赵利霆拉回来，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把电视关掉。

“好了好了，不怕了，”他的声音温柔下来，“没有鬼了。我逗你玩的。”

赵利霆没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梅书霖愣了一下。

他伸手，抬起赵利霆的脸。

那张脸上，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鼻子也红红的。

眼泪正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

梅书霖慌了。

“利霆？怎么了？真吓着了？”

赵利霆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但眼泪掉得更凶了。

梅书霖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人搂进怀里，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轻声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吓你，我错了，真的错了……”

这次赵利霆是真的被吓到了。

不是平时那种撒娇的、带着点表演性质的哭。

是真的被吓到了。

只见他猛地站起来，根本不理会梅书霖的道歉，一边哭着一边径直往那个已经好久没进的客房走去。

那间客房，从他第一次抱着枕头钻进梅书霖被窝的那个雨夜之后，就再也没住过人。

“利霆！”

梅书霖赶紧站起来，但赵利霆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砰——”

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第61章 后来……就是觉得你着急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紧接着，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响。

从里面反锁了。

梅书霖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听见门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闷闷的，像小狗受伤后的呜咽。

一声一声，挠在他心上。

他抬手敲门。

“利霆，开门好不好？”

没人应。

只有哭声，断断续续。

“是我不好，我不该吓你，”他的声音又软又急，“你开门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还是没人应。

梅书霖靠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哭声，心里像被人攥住一样，又酸又疼。

他开始哄。

用尽了这辈子所有哄人的话。

“利霆，你出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哭声小了一点。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糖醋排骨，红烧肉，还有你爱吃的那个鱼……”

哭声又小了一点。

“你不是想要那个限量版的手办吗？我给你买。”

哭声再小一点。

“你上次说想去海边玩，我陪你，我们下周就去。”

哭声几乎听不见了。

梅书霖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听见有脚步声，慢慢的，一点一点靠近门。

然后，有什么东西靠在了门的那一边。

应该是赵利霆，背对着门坐下了。

梅书霖也滑坐下来，背靠着门，和里面的人背对背，隔着一扇门。

“利霆，”他的声音轻轻的，“还在害怕吗？”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闷闷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嗯。”

就一个字，又软又委屈。

梅书霖的心又揪了一下。

“那怎么办？”他问，“你告诉我，怎么才能不害怕？怎么.......才能原谅我？”

里面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赵利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试探：

“.......我要下午没吃到的那些零食。”

梅书霖愣了一下。

“什么？”

门那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就是.......你放回去的那些.......薯片、辣条、巧克力........”

他说着，声音又开始发颤：

“你都不让我吃,.......你还吓我......呜呜.......”

梅书霖：“........”

他忽然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