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抢过手机的，手指如同跳舞一般，飞快的输入那串他极其熟悉的号码。

然后他愣住了。

屏幕上最先弹出来的，是视频电话的请求。

来自大哥。

他按下接听。

屏幕亮了。

对面出现一张脸。

是大哥。

但又不是他平时认识的那个大哥。

赵伯琛靠在椅背上，眼眶深陷，眼底的青黑浓得像抹了墨。

头发有点乱，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看起来很累。

很累很累。

赵利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大哥抢先了。

“赵利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怒意。

“你能不能懂点事？”

赵利霆愣住了。

赵伯琛看着他，看着屏幕里那张和自己一样消瘦、一样憔悴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爸现在什么情况吗？”

赵利霆嘴唇动了动。

“你走那天晚上，他晕倒了。醒来之后，一句话不说，就坐在书房里发呆。妈哭了整整一夜。”

赵伯琛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赵利霆心上。

“老三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赵利霆的眼眶更红了。

他当然知道。

他走的那天晚上，三哥那句“我一个男的，喜欢女的干嘛”，直接把爸气晕了。

“老二现在天天在医院守着，公司的事全落在我头上。”

赵伯琛顿了顿。

“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赵利霆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大哥.......”

“闭嘴。”

赵伯琛的声音忽然重了。

“你现在给我听着。”

赵利霆不敢再说话。

“你在那边不吃不喝，是想死吗？”

赵伯琛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你要是死了，那个姓梅的怎么办？”

赵利霆猛地抬头。

“他在国内等你，你知道吗？”

“他一天打你几十个电话，你知道吗？”

“他以为你不要他了，你知道吗？”

赵利霆的眼泪止不住了。

“大哥，我........”

“你现在不吃东西，不睡觉，把自己熬死了——你以为他会高兴吗？”

赵伯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赵利霆，你给我记住。”

他一字一句。

“你要是真的爱他，就给我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工作。早点做出成绩，早点回来见他。”

“这才叫爱一个人。”

赵利霆看着他，眼泪糊了满脸。

赵伯琛看着他，语气缓了缓。

“我知道你难受，”他说，“但你要清楚一件事。”

赵利霆抬起头。

“你现在这样，什么都改变不了。”赵伯琛一字一句，“你只有站起来，才有机会回去找他。”

赵利霆的嘴唇动了动。

“你只有变得足够强，才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

赵伯琛看着他。

“你记住，国内那边，我帮你盯着。他没事。”

赵利霆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赵伯琛说。

“双木集团虽然受了一些影响，但他撑得住。你留下的那条狗，他也养得很好。”

赵利霆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赵伯琛看着屏幕里那个流泪的弟弟，心里又酸又疼。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看着他，声音沉沉的：

“所以，你给我吃饭，给我睡觉，给我把身体养好。”

他顿了顿。

“然后，给我快点成长起来，早点回来。”

赵利霆看着他，用力点头。

“哥，我知道了........”

赵伯琛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点欣慰。

“行了，”他说，“去吃饭。新的手机也给你了，但不能联系他。”

赵利霆愣了一下。

“为什么？”

赵伯琛看着他。

“因为你联系他，爸爸那边就会知道，你知道后果的。”

赵利霆沉默了。

赵伯琛叹了口气。

“忍一忍，”他说，“为了以后。”

赵利霆握着手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说不出话。

只是用力点头。

赵伯琛看着他，良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疲惫和心疼混在一起。

“行了，”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去吃饭。吃完睡觉。”

“大哥.......”

“挂了。”

屏幕暗了。

赵利霆握着手机，坐在那里。

眼泪还在流。

但他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管家还站在外面，满脸担忧。

赵利霆看着他。

“有吃的吗？”

管家愣了一下，然后眼眶都红了。

“有！有！四少您等着！我这就去端！”

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生怕赵利霆反悔似的。

赵利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手机。

大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要是真的爱他，就给我好好活着。”

他握紧了手机。

梅叔叔。

等我。

第二天。

几乎是个奇迹。

梅书霖和平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头发一丝不乱。

他走进大厅，路过前台，甚至还和值班的小姑娘点头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