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死对头前世的老婆??(110)
柏停的声音浸着冷意,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同样是冷言冷语,但裴言修感觉这种“冷”和柏停面对他时的那种有些许微妙的不同,可具体是哪里不同,他说不出来。
对面的人似乎是没有如柏停的意,很快,柏停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已经透出明显的不耐:“找我什么事。”
那道温润的声音这次显出几分小心翼翼来,他缓缓道:“我知道你还怨我,从前的事的确是我办的不够妥当。我对不起你……但我们当年都还那么小,有不成熟的地方也是正常的。你还没有忘了我对不对?我们能不能重——”
“如果你只是要说这些废话的话,可以闭嘴了。”
皮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走远,紧接着是急促追上去的脚步,带着几分慌乱。
“你等等!”那人急切地叫道,“我不是来说这个的,只是刚刚有些情难自禁。”
他似乎是站定了,轻轻喘了两口气,努力平复下来:“你手机落在餐桌上了,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我是来送手机的。”
顿了顿,他忽然有些意外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讶异:“诶?你还没挂啊……”
紧接着是一阵窸窣的响动,手机像是被一把夺过。脚步声匆匆响起,周遭的环境重新变得嘈杂——有人说话,有杯盏碰撞的轻响——然后又很快安静下来,像是推开了某扇门,隔绝了那些喧嚣。
柏停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比平时沉了几分。
“刚刚忘拿手机了。”他顿了顿,“怎么了?”
裴言修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钻进来,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
柏停似乎这才注意到时间。
“很快。”他说,“在医院等我,我十点半之前到。”
“不用了。”他说,“我哥已经来交班了。我让王叔送我,你待会儿也直接回家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柏停揉了揉眉心,轻轻吐出一口气:“抱歉……”
“抱什么歉啊。”裴言修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谁没个应酬的时候,一时忘了时间也正常。”
柏停那头不说话了。听筒里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和寻常的通话沉默不太一样,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过了几秒,柏停开口:
“刚刚那人是——”
“我给你带了夜宵——”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顿住。
裴言修垂下眼,没再出声。
柏停顿了一下,道:“你先说。”
裴言修没推辞。
“刚刚那人是谁?”他问得直接,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以前的合伙人。”柏停说。
裴言修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合伙人?”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只是合伙人吗?”
柏停那头没有说话。过了几秒,才听见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闹过一些不愉快。具体的,我回来和你说吧。”
裴言修没接话。
他靠在窗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衔在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响,火苗蹿起来,点燃了烟卷。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夜风里散开,融进沉沉的夜色里。
“他叫什么名字啊?”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裴言修还是想找柏停再确认一遍,他想从柏停亲耳从柏停嘴里听到答案。
柏停顿了顿,似乎是对他这个问题感到有些莫名,“你不会认识的,他很早就……”
“我问,”裴言修打断他,语气加重了些,重复道,“他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裴言修听到柏停说:
“严幸。”
第57章 冷战
“咔哒”一声轻响, 火苗从打火机的金属内壳里窜出,在黑暗的客厅里忽明忽暗,短暂地勾勒出沙发上人影的轮廓。烟雾已经聚满了整个屋子, 在月光照进来的地方显出灰蒙蒙的轨迹,缓慢地翻涌、缠绕,像某种无处安放的情绪。
裴言修吸了口烟,烟雾从口腔里逸散出来,模糊了眼前的一切。烟卷在指间烧下去一小截, 掉落些许灰烬。
严幸。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嚼了几遍,每嚼一次, 嘴角的弧度就往下压一分。
好, 好样的,柏停。
说是应酬,其实就是去见前男友?还骗他说只是合伙人。
他想起前几天吃饭的时候, 柏停接了个电话。他当时坐得不远,分明听见听筒里在说“回来”“去不去”“什么时候”, 可问柏停的时候,对方却只说是骚扰电话。
他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来,怕是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在计划着要去给那位“前合伙人”接风洗尘了吧。
裴言修轻嗤一声,按灭了手中越烧越短的香烟,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也是。他和柏停算什么关系?日理万机的柏老板有什么必要向他报备行程?说一句“应酬”都已经是仁至义尽。
玄关处传来人脸识别被刷开的声音,裴言修一顿,随即缓缓坐起身子。
客厅里的灯“啪嗒”一声被按亮,光线骤然入眼, 让人极其不适应。裴言修眯了眯眼,下意识伸手挡了挡。
脚步声渐近,方才还在玄关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在他面前投射下一道阴影,将裴言修的身体覆盖住。
柏停扫了一眼烟灰缸里满满当当的烟头,捏起眼前人的下巴抬了抬,似是在确认他脸上有没有泪痕:“怎么了?妹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