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死对头前世的老婆??(124)
严幸摇了摇头,“不,”他说,“其实我不信。”
“我之所以执着想做这个测试,恰恰是因为我不信。”
裴言修笑了一下,没戳穿他这话有多自相矛盾 ,便听严幸接着说:“我不信一串所谓的数据能决定人的感情。同样,能够因为一串数据就绑在一起的感情,我也不认为会长久。”
裴言修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却已经沉了下来。正欲说什么,掌心突然传来些异样的触感。
他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是柏停在捏他的手心。胸中刚冒出来的那股郁气像是一点一点被揉散,裴言修眼角弯了弯,略微失笑。
身边的男人已然开口。
“严幸。”
柏停声音很平静,严幸却整个人一愣,猛地偏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柏停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叫过他的名字了。
“没有谁能保证一段感情的长久。”柏停看着他,“但至少,每一段正常的感情都应该是两情相悦。”
严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这话像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他面上那点勉强维持的从容和镇定一点一点褪去,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等他回过神来时,面前的两人已经走远。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裴言修不知道说了什么,偏头看向柏停,眉眼弯弯的,柏停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严幸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阴翳。
——
妹去世的那天来得并不突然。
在此之前,她的情况反反复复了好几天——有时候精神好些,能睁开眼睛看看围在身边的人,尾巴轻轻摇两下;有时候又陷入昏睡,连呼吸都浅得几乎察觉不到。
医生早就说过,要做好心理准备。
回光返照的那天下午,妹忽然精神了许多。她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林雅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又挨个去蹭裴照、裴思行、裴言修。蹭到柏停的时候,她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裴言修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妹。”他轻声叫她。
妹看着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那天晚上,她在睡梦里走了。
接到电话时,裴言修正和柏停在家。电话那头林雅的声音很平静,只是说了一句“妹走了”,然后就沉默了。裴言修握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柏停看着他,伸手按了按他的后颈。
赶到医院时,林雅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眼睛红着,却没有哭。裴照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裴思行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看不清表情。
裴言修走进去,在妹的小窝前蹲下。
她缩成一团,像是睡着了。毛还是软的,身体却已经凉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耳朵。
“妹。”他低声说。
没有回应。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哭。那些眼泪,好像都在之前那些反反复复的等待里流完了。
过了很久,林雅站起身,走到裴言修身边,也蹲下来。
“她很乖。”她的声音有些哑,“到最后都很乖。”
裴言修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雅伸出手,和他一起摸了摸妹的脑袋。那只手有些凉,却很稳。
“我们带她回家吧。”她说。
他们把妹带回了老宅,在院子东南角那棵老槐树下,挖了一个小小的坑。墓碑是裴照亲自挑的,白色的石材,简简单单,刻上了“裴家小女妹”几个字。
下葬这天,裴言修和柏停把云朵和岁安一起带了过来。
妹住院那段时间,情况一直反反复复,柏停只带云朵去过一次。至于岁安——它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复健后,已经能像正常的小猫一样行走了,只是仍旧懵懵懂懂的,柏停便没带它去过医院。
可到了墓碑前,两只小家伙却像是什么都明白。
岁安从林雅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碎步走到墓碑前,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那块冰冷的石头,又把脑袋凑上去,一下一下地蹭着,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噜声。
云朵则是趴在墓碑前,两只前爪交叠着,脑袋搁在爪子上,就那么长久地、安静地看着那块碑。
没有人说话。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林雅弯下腰,一只手抱起岁安,另一只手牵起云朵的牵引绳。
“进屋吧。”她轻声说。
裴照跟在她身后,裴思行走在旁边。走到门口时,裴思行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想叫裴言修一起进来。
林雅拉住了他,微微冲他摇了摇头。
裴思行看了看雨中的弟弟,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高大男人,最终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密的雨声,和墓碑前两道沉默的身影。
裴言修蹲着,看着那块碑,很久没有动。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落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柏停站在他身后,没有撑伞,就那么站着。
过了很久,裴言修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块冰凉的石头。
“妹,”他的声音有些哑,“睡醒了吗?哥哥陪你说说话呀。”
“爸爸刚刚在你的窝旁边站了好久好久,把你最爱的那些哪些玩具都捡拾起来了。你放心,过阵子我们都给你寄过去,保证让你不无聊。妈妈这几天情绪平稳多了,昨天还念叨说院子里你最喜欢的那块地方,等开春了要种一片小花。哥哥嘴硬,什么都不说,可我知道他难受,这两天眼皮都要肿成鱼泡了,我猜他肯定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