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死对头前世的老婆??(94)
“他知道什么。”裴言修轻声应了一句,俞臻如有实质的目光随即看过来,裴言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看向远处的高楼:“随便问问,你不想说算了。”
俞臻笑了一声, 仰头又灌了口酒。
“也没什么特别的。”他望着远处的夜色,忽然开口, 声音低的像在喃喃自语, “大概就是……见不到的时候做什么都能想到他,见到了视线就离不开他;一跟他说话嘴角就不自觉上扬,哪怕是骂你你也觉得高兴;还有……想跟他亲近一点, 再近一点……近到做什么都不为过的地步。”
冰凉的易拉罐握在掌心,凉意沁入皮肤, 却丝毫没能压下他体内莫名涌上的燥热。掌心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血液里沸腾, 把那点凉意都烫成了水汽。
裴言修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又重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有什么东西正从某个隐秘的角落涌上来,满满的,胀胀的,按耐不住要破土而出。
这就算喜欢了吗?他有些茫然地盯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一些画面——
柏停站在片场外,拎着行李说“我来看看”的时候;
柏停接住手捧花, 转身塞进他怀里的时候;
柏停抱着满身脏污的岁安往医院去的时候;
柏停按住他后颈,低头吻下来的时候……
一帧一帧,清晰得像是刻在脑子里。
见不到的时候总能想到他,做什么都能拐到他身上;见到了目光就不由自主追过去;被怼了也高兴,被护着就更高兴。
至于亲近……
如果单论身体的亲近,他们之间早已做到了最极致的程度。而且再一再二有再三……那些深夜,那些纠缠,那些呼吸交缠的时刻,他从未细想过意味着什么。
但在此刻,他意识到——
每一次当柏停靠近时,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从来不是“够了”。
而是……再近一点。
他攥紧了易拉罐,指腹触到一片冰凉,捏得微微发白。
所以……
他喜欢柏停?
“喜欢”这个词一冒头,那些盘踞在他心头、往日怎么都想不通的“不合理”,忽然都找到了答案。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骤然变得清晰——那些心跳、那些牵挂、那些不由自主的靠近,全都指向了那早已存在、却迟迟不敢承认的悸动。
裴言修抬起一只手,贴上发烫的脸颊。
夜风吹过,带走了几分燥热。裴言修低头看着手里的易拉罐,那些水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喜欢柏停。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慌,又有些莫名的……踏实。好像那些一直以来悬在心口的东西,终于落到了实处。
喜欢……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倒是他二十多年来头一遭体会。
“想什么呢?”俞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凉嗖嗖的,还带着些怨气,“脸红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今天搞了个大乌龙还表白被拒的那个。”
裴言修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什么。”他摇摇头,声音有些发干,“就是……想明白了一点事情。”
俞臻看着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夜风吹过,带起衣角轻微的窸窣声。裴言修偏头看向又喝了一口酒的俞臻,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其实,我哥应该不讨厌你。”
俞臻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怎么说?”
裴言修耸了耸肩:“感觉。”他顿了顿,睨了俞臻一眼,幽幽道,“而且……你今天都强吻他了,他也没一巴掌给你扇飞出去,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俞臻愣住了,那双眼睛随即一点一点亮起来。“大师啊!”他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裴言修的胳膊,“你这一说,好像确实……”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眼珠一转。
“对了,”他凑近一点,语气里带上几分八卦的热切,“你跟柏停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情境下?”
裴言修一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混乱的心跳,让他一时间有些失语。
“快点快点,”俞臻拱他,一脸迫不及待,“让我听听真情侣是怎么相处的。”
裴言修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自己都还是靠俞臻才刚刚想清楚一些事情 ,“导师”倒还反拿他做起参考来了。
他摇了摇头,随口道:“跟你差不多。”
俞臻一愣,随即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还真是看不出来啊……”他顿了顿,喃喃感叹,“柏停这货,有够闷骚的。”
裴言修笑了笑,没接话。
他举起酒瓶,冲俞臻示意了一下。俞臻会意,也举起自己的酒瓶。
夜风从露台上掠过,带来几分若有若无的凉意,却吹不散天台上两人心头那些翻涌的思绪。
裴言修听着自己胸腔里一下又一下的心跳——清晰,有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醒来。
“叮”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
这一晚,裴言修不出意外的失眠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换了七八个姿势,被子踹开又裹上,枕头拍扁又拍蓬松,仍旧毫无睡意。
酒精在血液里缓慢蒸腾,不仅没带来睡意,反而让他更加亢奋。他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拿起手机,在微信首页漫无目的地滑了一会。
商场上运筹帷幄的裴二少一遭尝到情爱滋味,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没出息的毛头小子,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唾弃了一番,但手指还是很诚实的点开了柏停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