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告白[久别重逢](114)
“不累,挺开心的。”她发自内心地笑了,怕爸爸不信,又说,“比在设计院开心。”
“那就好。”姜丰这才宽慰地笑笑,“身体最主要。”
“我也知道你做得不错。在学校好几次看见学生们拎着你店里的蛋糕。”
梨予甜境的标志是姜梨自创的,姜丰一眼就认出。
造型是北方常见的上小下大的梨,剖面用镂空勾勒出叉子的造型。淡绿色、白色和浅咖色搭配,简洁又大方,正契合了店名和绿色健康的主题。
“还行吧。”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姜梨索性承认,“我觉得我挺优秀的,不比我妈和我爸差。”
她骄傲地捧着碗,像捧着奖杯。
姜丰欣赏地点点头,“这才是我家姜姜,在哪儿都能发光。”
苏景熙也跟着捧场,甚至拉着师父一起鼓掌。
在环绕的暖光中,亲友的祝福中,姜梨坐直身子,举起水杯,灯光仿佛单独开了滤镜,为整个人蒙上积极明快的橘色。
“谢谢大家,我要参加Cake In City,还要把梨予甜境开到世界各地。”说完象征性地举杯示意,另外两人傻呵呵地配合。
“她说参加什么?”姜丰没听清,问一旁鼓掌正起劲儿的苏景熙。
“没事师父,你就那么一听。”
姜丰还要再问,门锁微微转动,三个人瞬间都静下来……
第61章
◎谁都别好◎
入夜的北城像一口井,冰凉的雨点落入其中没有任何涟漪。
这一如往常的平静却被骤然推开的房门和刺耳的吵闹打破。
姜朵气哼哼地坐在一边低头抹泪,左手捧着根本没有的肚子。因为孕吐,脸色苍白憔悴,当妈的看着更难受。
“姜丰,你什么意思,巴不得我们走是吗?”娄婉玉尖锐的讽刺依旧隔着玻璃吵醒了旁边几扇窗。
坐在餐桌边的姜丰顾不上去追姜梨,况且女儿要走没一次他能追上的。他手指点着桌子再次强调。
“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况且我和姜姜祭拜之梨是人之常情,朵朵怀孕能去墓地吗?你怎么什么都往姜姜身上扯。”
“我往她身上扯?还不是你们一家都惯着她。她说往东谁敢往西。从来没人把朵朵和我放在眼里。”
娄婉玉涨红着脸,呼呼喘着气。
寄人篱下的自卑让她敏感得如同丧家之犬,看谁都充满恶意。
“就算全家人都疼爱姜姜也丝毫分不走对姜朵的喜爱。”
这些年姜朵的衣食住行从来都与姜梨一模一样。
只是姜梨自幼活泼机灵,又是姜尽山和方朝凌看着长大的,感情自然亲厚些。
“你作为母亲,不能替孩子明辨是非,反而跟着裹乱,姜家够容忍你们的了。”
“嫌弃我们母女是累赘,就趁早说。我不会赖着你,反正孩子大了,朵朵有好归宿。我一个人自生自灭,省得你在亲生女儿面前为难。”
她特意加重“亲生女儿”,划分出姜朵与姜梨的区别,轻而易举就抛开了多年来姜丰对姜朵的养育之恩。
姜丰强压眼底晦暗,隔着沙发的距离,这一幕十分熟悉,像他最后悔的那天。
这女人嘴上说得轻松坦荡,可翻脸不认人。
无边晦暗像一波无声巨浪翻涌再退下,姜丰长叹声。
“我从没嫌弃过孩子。而且不让姜朵去集团任职是老爷子一早就定下的,与姜姜无关。”说完他把手中纸巾狠狠一掷,定定地望着娄婉玉,眼神逐渐显露锐利锋芒,“至于你,我还是那句话。之梨是我的底线。”
“底线?”娄婉玉苦笑的皱纹上都闪着泪光,“我跟着你十几年,还是跨不过那道线,比不过一个死人。”
“我自己惨就算了,丈夫没了,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朵朵呢。婚事你们拦着,好不容易能进建工集团,你又拦着。凭什么我的女儿想幸福就那么难?”
愤怒的嘶喊像燃烧的烟花,只一瞬便枯萎。
她眼神呆愣愣地瞄着姜丰。
自从第一次见到姜丰,她就后悔,后悔为什么先认识姜盛,为什么草率结婚。
可如今再看冷眼旁观的人,她依旧后悔。后悔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看透,为什么不能像叶之梨那样潇洒地说走就走。
娄婉玉像条疲于奔命的狗,被逼到墙角,脑袋耷拉下来,低低说道,“我好不了,你也一样。”
雨滴淅淅沥沥乱舞,像风中迷路的孩子。
姜梨冲出单元门时,苏景熙鞋都没穿好,趿拉着半只脚好不容易才撵上,一把拽住她胳膊。
“你等等我!鞋,我鞋,穿好了我送你回去。”
姜梨躲进树下,苏景熙只得跟过去,脚踩花坛把鞋子整理好。
他故意放慢速度,看着抱肩立在阴影中的姜梨,打趣道,“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青春期小孩儿似的,一言不合就往外跑。”
“没看出来她故意用姜朵吸引师父注意力吗?”
“看出来了!”
一想到姜丰扶着因为孕吐而头晕的姜朵,姜梨心里就不舒服。
“以前也这样,这是她的惯用伎俩。”她扭头扎进细细密密的雨里,“我看够了,不想看了。”
苏景熙紧跟一步,替她把兜帽扣上。
“你呀。就是小时候太幸福……”他拍拍兜帽下的后脑勺,“就没看出来点儿别的?”
姜梨侧眸,从兜帽边缘去看苏景熙,眼神充满疑惑与鄙视,随即转头继续噔噔噔往车的方向走。
苏景熙人高腿长,几步就追上,拉开车门把姜梨塞上副驾驶,趁着从车后绕路的空档才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