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告白[久别重逢](151)
她们有过,罗序回北城时却后悔了。
流苏也因为姜梨的奋力挣扎而轻轻摇晃,今夜本该浪漫旖旎的房间此时充斥着委屈和不甘。
姜梨跳下床,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和踟蹰在床边的罗序对视。
罗序进一步,她就退一步。
他再近,她再退。
“姜姜,你听我说。”
“回答我的问题,有,还是没有!”
落地窗外是半片城市华灯。
姜梨伫立在悬崖边,仿佛随时都要纵身跃下,化为一片光。
时间又回到北城带着寒意的初春。
他回来,她抗拒。
原来姜梨一直都没变。
她在乎的永远是最初。
最初的她们,最初的起点,最初的罗序。
倘若罗序对秦月汐有过……那她姜梨算什么?
她可以不在乎罗序受了秦家多少恩惠,秦月汐对罗序有多么念念不忘,可唯独不能忽略罗序的心。
那颗最捉摸不定的心,那颗十五年前不辞而别的心。
“……”罗序半天嗫喏不出一个字。
在姜梨看来答案已经不能更清楚了。
她绕过沙发,避开罗序,拎起手包和衣服就往门口跑,赶在即将被抓住的间隙,夺门而出。
助理显然没料姜梨会跑出来。
按照张建强的吩咐,过了凌晨两点他就可以离开,休息几个小时赶在清晨时过来接人即可。
姜梨狼狈不堪,慌慌张张的身影刚跑出不远,紧随其后的罗序就冲了出来。
助理这才明白过来,帮着一起追。
一人在前,两人在后。
罗序怕追紧了姜梨会滚落楼梯,可又想把人追回来。
急切与退却间,终于拿捏准时机,连人带东西都搂在怀里。
“姜姜,我送你回去。你想什么时候听我随时恭候,你别跑。”
姜梨还光着脚,罗序把人在怀里又掂了掂,“我送你。讨厌我可以不说话,当我是哑巴。”
说完,他横抱着姜梨往楼下走去。
没有乘坐电梯,助理默默在后面跟着,不敢太远也不敢太近。
罗序努力让自己表情不那么严肃,强撑着嘴角故作轻松。
可他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姜梨感情纯粹,容不得秦月汐这粒沙子的存在。
垂眸不语的姜梨看不出心思,任由罗序抱着自己,缓步迈下台阶。
二十层楼,本就遥远的路程在沉默加持下更显漫长无边。
出了消防通道,可以看见前台几个服务员拄着腮帮子打哈欠。
罗序没有惊动任何人,示意助理去推门。
凌晨的北城雾蒙蒙的,积攒一夜的水汽在空中发酵,潮湿混着树叶独特的清香,连路边零星的人影都带着毛边,仿佛马上就要融合进雾气中。
罗序深吸口气,继续抱着姜梨往停车场走。
助理警醒地四下看看,护在姜梨头侧,这一动作让她觉得着迷蒙的气氛中有一丝危险。
她刚要抬头去看,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息,紧接着棍子带风落下。
一声闷响,助理哀嚎倒地。
姜梨还没反应过来,罗序已经不顾一切地奔跑,边跑边安慰,“姜姜,抓紧我!”
第82章
◎算是吧◎
姜梨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窜了出去。留下一群越聚越多的黑影融成一片,只有罗序高高的影子模糊在泪光里。
司机没有开往老城区,而是在路口调转车头,把姜梨送到城西公寓,罗序的住处。
看着姜梨关上门后才离开。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罗序的骤然缺失变得缥缈不定。
姜梨甚至怀疑那只是睡醒前的一场梦。
他们吵架了,可罗序还护着她。
她听到那些人口口声声叫嚣着“草菅人命!”“天理不容!”“杀人偿命!”……
酒精像潮水般呼啦一下退去,整个人如一根紧绷的琴弦,突然就断了。
靠着门一点点滑落,泪水也无声无息地滑落。
腮边一片冰凉提醒她不是梦,是真的。
罗序毫不犹豫地命令司机快走,甚至都来不及给一个告别的眼神,就关上车门。
那些人为何而来,显而易见。可会把他怎么样?他能应付吗?虽然后续安保和助理都纷纷到场,可罗序也挨了好几下闷棍,疼不疼?
罗序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所以宁愿自己留下也换她安全离开。
姜梨突然后悔。
如果她不和罗序置气,没有一走了之,今夜会是个平安而浪漫的夜晚。
漆黑透亮的理石地面映出真皮沙发黑漆漆一团,门口一大一小的情侣家居鞋,还有餐椅上随手一搭的白色T恤,下面压着还未来得及拿走的女士运动背心……
每一处都有罗序的痕迹。
姜梨仿佛才从酒精的桎梏中挣脱出来,颤巍巍地拨通罗序的电话,可那边却早已盲音。
初夏的阳光暖融融落在北城各个角落。
北城大部分人都有这样的感觉,一觉醒来,夏天就来了。
城西在建工地七点准时开工。
满载沙石的卡车来来往往,打桩机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起重机、水泥罐、残土车有条不紊地开动着。
和这些巨型机械比起来,穿梭的建筑工人简直太过渺小。
仿佛巨大沙盘中岌岌可危的塑胶人偶,轻轻一压,就没了。
罗序在建工集团总部居高临下眺望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晦暗的眼眸收了收。
“像不像小时候玩游戏。你用车运沙子,我盖房子。”
在沈时还分不清东南西北时,在罗序还没有为新学期新同学的人际关系犯愁时,每年山东祭祖,他们都玩这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