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告白[久别重逢](164)
刚恢复的好心情,瞬间大打折扣。
姜梨把头偏向另一侧窗户,故意躲开罗序的目光。
罗序吸取晚宴那日的教训。
姜梨不愿听不愿说时,就闭嘴,否则矛盾激化,容易炸毛。
打定主意,他缓缓起身,留下句“等我洗完再说”拎着衣服去了浴室。
哗啦啦地流水声响起,半透明玻璃门瞬间扑上一层水雾。
姜梨回头瞪了一眼洗手间方向,盘算着等罗序出来必须让他同意带自己去坐过山车。
她正打腹稿,准备从多个角度论述月经期可以玩游乐项目这一论题时,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轻一些,但音色尖锐,一听就是高跟鞋与实木地板摩擦的响动。
随后轻扣房门,得到允许后五个女孩儿鱼贯而入。
乌梅甜菜沙拉、鱼子酱、朗姆酒烤鸡、俄式松饼……按照次序摆在靠近阳台的餐桌上,干净的衣服摆在床头,一个老旧的行李箱放在餐桌旁的置物架上,算是一切就绪。
她们全程都低垂着眼睛,只敢用余光瞥一下床上气哼哼的女孩儿。
因为她,整个乐园被罗氏集团纳入文旅项目,其所属公司被全资收购;城堡歇业两天,临时从俄罗斯调来厨师现场烹饪;甚至今天还有分局公安来到现场,虽然已经解释清楚,根本就是个误会。
但姜梨带来的影响让她们仍心有余悸——这是个不好惹的主。
果然,看起来就不近人情。
刚洗完澡的光滑小脸像河豚一样气鼓鼓的,显得更光亮圆润。头发半干,披散在肩头,卷曲的发尾凌乱地侧在一边,低垂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模糊。
从她们进到出,这人没说过一句话。
终于走在最后的小姑娘站住脚步,出于礼貌和工作需要微微弯腰,恭恭敬敬道,“菜上齐了,您慢用。”
空荡荡的房间里,她双手在腹部交叠,胳膊肘微微张开,优雅地鞠躬,谦卑得如一尊待拍的花瓶,等候对面回应一声就可以离开。
但就是这么出人意料地沉默。
服务生只能保持这个姿势,接受姜梨上下一番打量。
姜梨正要开口,浴室门开了,罗序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她顾不得问别的,抓起浴巾就扔了过去。
“穿衣服!”
服务员本就低垂的脑袋埋得更深,提溜转身,逃离现场。就说是个暴脾气的吧。
罗序一把接住,胡乱擦擦肩头水珠,然后将浴巾斜披在胸前,遮住上身。小麦色皮肤与纯白浴巾形成鲜明反差,线条优秀的轮廓反而更突出。
姜梨只瞥一眼,迅速扭头,她可没看。
身后潮湿热浪袭来,罗序头发短得贴头皮,洗完仍有汗珠。他一低头,直接扎进姜梨怀里,把人拱倒。
两人顺势滚成一团,搂在一起。
罗序是个学习能力极强的人。
经过上次,他知道姜梨所有的冷漠与抗拒不过是伪装,但这层伪装需要掌握火候力道才能撕下。而在做这些事前,他先要卸下自己的面具。
从上江回到北城,他已从靖宁街古建项目总工程师升任集团北方业务负责人。连日的会议研讨,工作汇报仿佛把人装进刻板的套子里,需要一点勇气才能冲破。
随着肌肤相亲和逐渐升高的温度,罗序那颗在觥筹交错、利益权衡下坚硬无比的心逐渐柔软,声线都带着慵懒的磁性。
他轻唤姜梨,炙热的鼻息蔓延,快要将两人融化。
姜梨搂着罗序,掌心被短发摩擦得阵阵酥麻,这一瞬她突然放弃之前的想法,只是委屈地表明诉求。
“我想坐过山车。”
“不吃饭了?”罗序从宽松的浴袍间抬起头,关切地仰望她,“不要生日礼物了?我准备了一大箱,连看都不看?”
“可是……坐完过山车再拆礼物也不迟。”
“可是过了十二点就不是你生日了。”
没有言辞恳切地说教,摆脱针锋相对的争辩,一人一张感情牌,回归情侣间最真挚的嬉闹。
姜梨终于妥协在罗序温柔地安抚中。
助理送来的是最简单的情侣装,白T配牛仔短裤。
一身清爽的两个人,吃过饭,在沙发上拆礼物。
装礼物的行李箱看上去很旧,像是魔法世界巫师携带的旧皮箱。罗序拿在手里却一点也不违和。
皮箱拎在手里还掂了掂,搁在两人中间。姜梨见他故弄玄虚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她手压在皮箱上,用带戒指的无名指勾住罗序一根指头,“要是礼物不满意就陪我去做过山车。”
吃饱了的姜梨脸色恢复红润,浓密睫毛在眼底投下羽毛般的阴影,颧骨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纠结咬唇的样子彻底惹笑罗序。
“好,不满意,我陪你刷十次过山车。”
“真的?”
姜梨有些不敢相信。可既然罗序点头了,就不会有假。这让她对礼物更期待了。
这箱子她在罗序公寓见过,那时只觉得普通,如今再看颇有些神秘色彩。
“你不会从中土世界带了只怪兽回来吧。”
罗序宠溺地瞥她一眼,笑着打开箱子,一股旧物特有的时光味道扑面而来,那是阳光在时间里发酵出的清香。
姜梨每拿出一样,罗序就化身解说员,逐一介绍礼物的渊源。
比如,木质匹诺曹,是罗序初到意大利时用零花钱买的。是送给姜梨十二岁的生日礼物。
比如,一些皮质的小包包,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大学时和同学外出,看见可爱的就带回来。
还有些包装精美的首饰盒都标好了数字,从十四岁到十八岁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