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告白[久别重逢](175)
靖宁街,这条承载儿时记忆的老街再次成为罗沈两家竞标的焦点。
沈时与罗序两兄弟也在分开十五年后再次交锋。显然沈时应对起来力不从心。可他自己并不这样认为。
狭窄的眼尾烦躁地缩紧,露出惯有的不屑一顾。无论姜梨多么耐心,话都进不去他耳朵。
这表情见惯了,姜梨自我安慰,沈时根本不具备仔细聆听的能力。
和过去一样,他随意抬手打断。
“那你就眼看着集团被吞掉?他这次回来是复仇。你别太天真了。你以为他还和从前一样吗?他早变了。”
“他变没变我看得清。”
姜梨握着杯子,眼睛比平时大了一圈。
这样子让沈时想起过去。
那时姜梨总爱上房,可一听有卖冰棍儿的吆喝声立刻眼睛瞪得溜圆往外跑。
幽深的眼眸浮起半片微光,眼皮缓缓开合,像对着记忆里那可爱的姜梨拍了张照片,再回眸又是面前的人。
原来早已物是人非。
突然从回忆中抽离,沈时眼神变得凌厉阴狠。
“他恨我,恨父亲,恨爷爷……姜叔叔当年让他那么难堪,你确定他不记恨吗?”
“那也是你们做了应该被记恨的事,至于我爸爸,那是我和罗序之间的事。他选择了我就要面对这一切,我会和他一起。希望你们也一样,谁都别逃避。”
明明在说集团的事,非要扯上姜家。她不等对方再开口,起身往外走。
沈时紧跟一步落在身后半个肩膀的位置,“我有证据,证明他这次来北城的目的。”
“有吗?拿出来。”
她嘴上说着,脚步不停,满不在乎。
两人已经出了咖啡馆,来到绿树成荫的小路上。
“我的能力虽然不如他,可协助爷爷管理集团也有五六年了。怎么如今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到他那就迎刃而解呢?姜梨你不怀疑吗?”
“你想说什么?”
姜梨停住,转身正视沈时,眼神从未有过的严肃。
“会不会这些问题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就像自诩明察秋毫的侦探实则是个手段高明的杀手。
风吹得姜梨微微闭了闭眼睛,早黄的落叶飘下一片,带起鬓角的碎发,她抬手掖了掖耳后,回给沈时一个白眼,快步离开。
沈时还在后面大声说,“我会拿出证据的。等着吧姜梨,我等着你哭。”
姜梨不痛快地甩甩马尾,伸手招了辆车,刚坐稳,手机就响了。
她捏着手机,半天才从与沈时的谈话中脱离出来。
电话那边是罗序疲惫的声音,“晚上回不去,自己锁好门。”
姜梨乖乖地应了声,“那你要按时吃饭。”
“不在店里?”
罗序的敏锐像一根针刺在姜梨心头。
并非反感他对自己行程的掌控,而是这样患得患失的罗序令人心疼。握着手机的胳膊微微颤抖,姜梨用另一只手扶住,目光像窗外延伸。
午后“秋老虎”才散发它真正的威严,整片天空不见一丝云彩,阳光照耀大地,反射来的光线刺得眼睛疼。
“说过不走,答应你的会做到。只是去看看奶奶。”姜梨认真解释着,“要不要晚上去陪你?”
“我派人去奶奶家接你。你在那儿等着就行。”
罗序也意识到自己过于紧张急切,干巴巴地说了声再见就挂了电话。
从前他不会过多干涉,这种情况也只是叮嘱要注意安全。
可被安慰的暖流还是顺着心头稀碎的裂缝流到心里,他承认,离不开姜梨。
姜梨自然知道他,挂了电话回了个小兔子抱脚脚,乖乖坐的表情。罗序为了配合姜梨,特意下载了一堆小可爱表情包,但经常用的是一只棕色小熊。
等聊天界面跳出小棕熊托腮吹口哨,姜梨才退出聊天界面,给小保姆打了通电话,告诉她自己正在去的路上。
爷爷所在的小区临近北城开发区,紧挨着省电视台。
背后还有一座占地十几公顷的开放式公园。这公园前身是高尔夫球场,但后来涉及TF问题,直接被政府规划为绿地,供附近居民散步休闲。
姜梨上楼时,只有小保姆和方朝凌在家。
奶奶依旧穿着淡紫色桑蚕丝小褂,外披渐变色勾花样式的镂空披肩。每走一步,藕荷色绸裙都飘起一抹霞光,还带着夏天的温暖。
“我看看是谁来了?都不想奶奶,生气了。”
方朝凌干瘦的胳膊交叉在胸前,故意抿着嘴嘟嘟囔囔。
“订婚了也不来吃个饭,比那个还不靠谱。”
姜梨噗嗤笑出了声,踢了鞋子扑到奶奶身上,“我来还不够啊。穿这么漂亮迎接我,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把一盒绿豆糕举得高高的,邀功似的晃了晃。
方朝凌目光上挑,笑得皱纹又深了几层,可还是嘴硬道,“我才不吃,这点儿东西就想糊弄我。快进屋,别光着脚丫子踩地板。”
说完在姜梨屁股上假模假式地打了下。姜梨垫着脚,顺着力道一溜烟钻进厨房。
小保姆正在和面,满手都是面粉和半干的浆糊。
姜梨又踩着冰凉的瓷砖打开冰箱,找个空位置放点心。
这绿豆糕是手工做的,不冷藏第二天就坏掉。
关上冰箱门再出来时,她理直气壮地搂着方朝凌。
“奶奶,我要吃饺子。酸菜馅儿的。”
“什么酸菜馅儿,做茴香馅儿包子,让有些人吃完躺一天都起不来。”方朝凌一边在姜梨的手背上拍了下,一边朝厨房喊。
小保姆还配合地答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