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告白[久别重逢](25)
只留空荡荡的针头洒下一串串露珠一样的眼泪。
姜梨经过罗序身边,觉得有风暴肆虐,北城的春天怕是不会再来了。
沈时住的是特护病房,一人一间,走廊干净得像宾馆,没有三甲医院的嘈杂人声。姜梨只能尝试着轻轻挣脱出来,不惹出其他动静。
几位眼熟的护士从身边经过,都忍不住掩唇轻笑。
走出去不远,就听见身后有人说“一物降一物”之类的话。
“姜姜。”沈时一把握住她即将挣脱的手腕儿,亲了亲,说“我知道以前我不好,当然,现在也不够好。我总怕你想着他。”说到这儿,沈时自己也笑了,“她们说得对,我就是被你降住了。以后你怎么对我都行,我再也不犯浑了,不会逼你了。”
说完这些,沈时四下望了望,在她额头轻吻一下,小声补充道,“对不起。”
眼帘低垂的姜梨,心头一直颤巍巍的,有东西摇摇欲坠地坍塌,可她接不住,任由它们像石头般滑入漆黑深渊,连回声都听不到。
她眉头皱了皱,“我走了,你好好养伤。我很累,不会经常来。”
“我知道,张林说你请病假了。其实,辞职也无所谓,养得起你。”
“回去吧,外面冷。”
姜梨把沈时留在电梯口,一个人按下数字1。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她靠着墙壁与电梯一起缓缓下落,头晕晕的,怎么也站不起来。
沈时回到病房,不见罗序。
他并不担心。
刚才那一幕足够震撼,就算罗序断不了念头,骄傲的姜梨这次被死死攥在他手里。
只是再去隔壁,两个老头真的不见了,他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第13章
◎你俩有病◎
罗序看见了,罗序看见她和别人接吻,罗序看见她和沈时接吻。
如果荒唐需要一个全新的备注,姜梨想刚刚的一幕恰好可以。
北城的春天向来都在四季间随意切换,无序播放。
她脑子里乱得也像被春风鼓动的枯枝,不知该去哪儿,哪儿也去不了。
两个老头该是聊到正题,所以才提前离开。
她和爷爷早就说好了,若是这样就自己回去。
医院过两条街就是车站,车站对面是北城最有名的百年教堂。
墨绿色洋葱顶为北城灰暗的春季添了些许生气,教堂广场上人头攒动,拍照居多。偶尔有鸽群飞过,悠扬的鸽哨随着翅膀拍打越飘越远。
要坐的公交车已经过去好几辆了。可她的脚步被这座华丽肃穆的拜占庭式建筑牢牢吸引。
仰望狂风中屹立不倒的十字架,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崇敬与平和。也许这就是人需要信仰的原因。
当迷茫或无助时,总有岁月磨不掉的坚韧悄然屹立,俯瞰人世间喜怒哀乐,转眼已是百年。
姜梨拢了拢风吹乱的头发,拉起米色羊绒大衣的兜帽罩在头上。掏出手机,随着晚高峰的人群挤上公交车。
回到蛋糕店,方圆圆已经把桌子擦得锃亮,伴手礼都摆在桌角上,堆成漂亮的小山坡。
“姐,你看,咋样。”
姜梨笑笑给个肯定的表扬,“还有两天就开业了,咱们把品类和样式确定一下。”
以往每次参与建筑施工和前期调研,姜梨都秉承着扎实严谨的态度。这种风格也带到了甜品中。
当她亮出如建筑绘图般的蛋糕草图时,方圆圆的下巴迟迟收不回来。
“姐,你原来是干啥的。”
“在城市设计规划院。”
“那么好的工作咋不干了。”
“好吗?”姜梨反问。
熬夜都画不完的设计图纸;画完图纸却迟迟不能开发的项目;没完没了的老生常谈和领导画出的,根本吃不到的饼。
还不如自己活点稀奶油,抹上蛋糕胚,分分钟出炉一个小作品的成就感大。
刚到设计院三个月,姜梨就打定主意要离开。
她宁可为自己拼,也不要沉浸在别人编织的幻想里。
做蛋糕多好,每一张图纸都是一份甜美,每一份甜美都由她亲手创作。
“也是,不过你这比做出来的蛋糕都漂亮啊。”
“还好吧。”
“还好?姐,你要求别太高啊。”
方圆圆双手捧着精美图纸,眼睛都不够看,只剩下啧啧赞叹。
姜梨教她如何看图纸,识别关于蛋糕样式和成分的标注。为了节省时间她都用缩写和简称,怕方圆圆看不懂。
店里现在只有两个人,通常在前一天就要确定次日甜品样式。如果有另外订生日蛋糕的,最好也提前画出草图。这样无论是谁来做,都能保障蛋糕的品质和外观,不失水准。
她正和方圆圆商量明天加些猫猫形状的小姜饼给顾客免费品尝,方圆圆突然想起哦了一声,“姐,咱店里进猫了,偷偷来的。我早上开门,看见它溜出去了,嗖一下就剩个尾巴。”
“尾巴什么颜色。”如果是黄棕色,该是那只三花彩狸。
“没敢看,我怕猫。”
“没事儿,路过的,不伤人。我喂过。”
“姐,你胆儿可真大。都被挠成这样了,还不长记性。”
方圆圆指指她手腕儿上已经结痂的疤痕,絮叨个没完,像被哪家老婆子附了身。
姜梨笑着把图纸扔到方圆圆手上,“自己研究。”
她从储物柜里拿出干活时用过的毛垫子,又找出几条不用的旧围裙还有一个纸箱,来到后门。
后门其实是这间房本来的正门,出门要走过一段两米的小门洞才能看见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