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特助领着两个怯生生的女孩儿站在屋子中间。

罗序下巴一扬，“这是大厦接待处的工作人员，她们不是我手底下的人，证词相对客观，你可以参考。”

接着两个女孩儿就详细复述了蒋清月是如何借看望男朋友的名义三番四次出入上江古建的。

“那个女孩儿每次来都能说出一个工作人员的具体姓名职位和所在公司。”

另一个女孩儿赶忙补充。

“我们当然也打电话求证过，对方说认识，才让她上楼的……”

两个女孩说完还鼓励的对视，再向特助投去征询的目光。

她们不敢看罗序，也不想再多呆。

这两人是昨天才知道，因为工作中的一个小小纰漏，导致罗董大发雷霆。

万幸，只要说出实情就能免于被炒鱿鱼，所以这才急急忙忙赶上来。

但蒋清南对两人的话持怀疑态度。

直到特助拿出整栋大厦最近一星期的出入记录，和那个明显出自蒋家后厨的饭盒后，他的目光才从疑惑变成不甘，最后居然浮现一丝难堪。

三个人来了又走。

整洁一新的办公室里又剩下两个人。

罗序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病例和检查结果，还有几张打印的照片和截图，统统扔到蒋清南面前。

“蒋总以前是教授，蒋家在上江也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蒋清南。

“不知道，蒋教授看到自己妹妹的所作所为有何感想。或许这就是蒋家的家教。那么按照这个标准，姜姜确实差了很多。”

罗序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刺伤了蒋清南的自尊。但事实证据摆在面前又容不得质疑。

蒋清月确实曾借膝盖受伤的机会，没完没了的纠缠罗序；甚至罗序在医院装病那几个小时，蒋清月故意避开旁人，前去探望；又做了爱心晚餐送到公司；最可恶的是把哥哥珍藏蓝宝石项链的消息也和盘托出。

姜梨的做法和这些相比都算人之常情。

毕竟没有人能忍受自己的父亲蒙受不白之冤，没人能接受被刚见一面的陌生人诋毁，也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被其他女孩儿觊觎。

蒋清南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烧。

他强撑着看完所有东西，尽数收起来，不抬眼道，“所以，你想说昨晚的事，是你做的？为了替姜小姐出气，还是为了表明你的忠心，就对一个女孩儿无所不用其极。”

罗序抱着肩膀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感觉说什么都像废话。

终于，他捏捏眉心，指指蒋清南。

“你要不把眼镜摘了，反正戴着也看不清。”

然后回到桌前，郑重其事的点了点那一堆已经被蒋清南叠好的材料。

“我要告诉你的是，管好自己妹妹，别再惹姜姜，否则我不客气。另外，你不光不了解姜姜，也不了解我。这件事，如果我出手，没那么轻。”

罗序说完，走到窗边，背对蒋清南。

“昨天一整晚我都和姜姜在一起，我们两个都没时间。生意场上再见，你是你，我是我。我不屑对女孩儿下手，至于她还得罪过什么人，自己查吧。”

话已至此，蒋清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虽然罗序撇清关系，但他总要找回些面子。

“我了解的姜小姐自然和罗董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与众不同的另一面，也许我看到的那一面仅对我可见，告辞。”

罗序头也没回，淡淡说道了声“不送。”

蒋清南整理桌面材料，准备拿回去好好教育蒋清月。桌面上罗序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铃声欢快而熟悉，是姜梨那晚唱过的歌。

蒋清南甚至觉得这一刻有些头晕，来不及看一眼名字，罗序几步走过来接起电话。

怕姜梨的声音被蒋清南听了去，罗序特意又靠近窗边。

“起床了？太累就别去工作室，我下午早些回去。”

罗序声音轻轻的，整个人蒙上一层柔和的光。

隔着这样远的距离，姜梨急切的声音还是飘进耳朵里。蒋清南动作慢下来，敛起余光，尽量专注眼前。

窗边的男人突然走到门口，大声叮嘱几句，然后对着电话小声安慰，“姜姜，你别急，一定没事。你收拾东西，我一会儿到楼下，咱们下午就能回去，你别哭……”

门口特助小声道，“罗董，您上午和下午都有安排。寰宇那边好不容易才接洽上……”

罗序的眼神已经要吃人了。

“订机票！”

第147章

◎趁年轻……◎

十一月的北城已经没有绿色。

冰雨洗刷过的漆黑路面，连金黄色都残缺不全。

裸露在外的皮肤，哪里见风哪里冷。

好在特护病房提早供暖，姜尽山只盖一条薄，脸颊微红，看上去已无大碍。

守在床边的姜梨一边抽搭一边翻看医嘱。

方朝凌也在一旁小声安慰。

“没事了，医生都说先住三天观察，没有症状就可以回家。他都八十多了，哪还能和年轻时候一样？”

话是这样说。

但方朝凌皱起的眉头和潮湿的泪沟却暴露了所有担心。

姜梨红着的眼睛瞄了瞄两人。

“小保姆要是不打电话，还准备瞒我多久？”

陈旧性脑梗极容易复发。姜丰出差，要不是担心到时候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小保姆也不会火急火燎地给姜梨去电话。

“以后饮食要注意，控糖控盐控油。我会和小保姆说，爷爷要照做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