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告白[久别重逢](41)
“都说不疼了,放开我。”
“可医生说要一个月才能康复,小心点儿好。”
“手拿开。”
“不让我搂,我就……亲你。”
“罗序!!”
一路细细碎碎的争执到车上又变成大打出手。
罗序意外地发现每次有意靠近,姜梨就会脸红带龇牙。
少年人不懂男女事,如今懂了,越发觉得有趣。他想起抢钥匙那晚姜梨白嫩嫩的手腕儿,不由得探头又靠近几分。
“姜姜喜欢我。”
他的气息沉稳而笃定,薄荷爽利的辛辣刺得她耳边一阵发麻。姜梨抽回被控制的手腕儿,泄愤似的一脚踹在仪表盘上,厉声喊开车。
像一粒鹅卵石奋力扑进池塘,毫无意外地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反而暴露了石子的沉沦。
车窗外雾霾迷茫,唯有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是这世间唯一的澄澈透明,映出女孩儿的心。
凭什么一走十五年的人说回来就回来。凭什么摆脱了沈时还要面对罗序。凭什么一句“胃疼”她就心软了。凭什么这么多年还忘不掉他,凭什么在十岁时看到的男人要垄断她一生。
她的心像狂风中的枯枝不知为何摇晃。
没再逗弄她,罗序专心开车。
等轮胎摩擦塑胶地面的刺耳声消失,一阵轰轰隆隆的微颤,车子汇入早高峰的拥堵中。
正式并入一条按部就班的长龙后,罗序腾出手,抽了张面巾纸给她。
“姜姜。”这么久了,罗序还是不善于解释,一开口就喊她名字,像是迫不及待地宣誓主权。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那时小,我以为时间会很多,可以等你慢慢长大,没想到一等就是十五年……”
“别说了,开车吧。”
对待伤疤最好的办法是等待愈合。
心头的疤痕积攒了厚厚的血痂,可这层铠甲在罗序面前一戳就破,只有时间能再次缝合。
罗序识趣地闭嘴,给出时间。
车停在梨予甜境栅栏外时,气象台刚刚发布雾霾橙色预警。
这样的天气不适合上班上学,也不适合告别。
狂风像是要把北城掀个个儿,彻底打扫一遍。漫卷的尘埃中,两个人影踟蹰着穿过栅栏躲进屋檐下。
扬尘从四面八方袭来,白色羊绒大衣帽子扣在头上,浅咖色围巾高高拉起充当口罩。罗序仍小心地扯着帽子,替她遮挡。
卷帘门没有抬起,罗序转身用羽绒服的黑帽子对上羊绒大衣的白帽子。
这样亲昵地依靠迫使她垂下眼眸,看不清神色。但并不妨碍罗序说话,他要做的向来没人拦得住。
“姜姜,很多事不是我说你就能信的,如你所说,都过去了。欠你十五年,是我不对。”只用帽子围出的静谧空间,因为两人的一呼一吸而温暖起来,狂风也难进入,可罗序的一字一句悉数落入耳朵里。
“我追你,用一辈子。这期间你有喜欢的人随时可以一脚把我踹开,我会一直守在身边护着你。但只要没看上别人,我就追到底。”
不由分说,罗序像盖章似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单方面契约生效,一直都是他的作风。
没等唇边染上额头的温热,姜梨一把推开他,风卷着土趁势钻进来,她赶忙捂上眼睛,“谁要你……快走。”
被推了个趔趄的罗序顺势跌进风里,笑着看女孩儿一躬一曲,随着哗啦啦的卷帘门升起,贴着各型蛋糕标志的玻璃门开合间收纳女孩儿的影子。
风没有吹散雾霾,反而带来更大尘沙。罗序转身离开的脚步每一拍都踩在她心尖上。
雾霾叠了一层又一层,车子再次发动时需要亮起车前灯方能看清前面,像在城市中悠闲信步的野兽,终于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巡视领地般缓缓擦过栅栏边离开。
“姐,姐!你让我进去啊。”
脸怼在玻璃上的方圆圆,恨不得把鼻子都压平了。
才回过神来的姜梨被吓了一跳,忙让开门口。
“吃早饭了吗?”
方圆圆回了句什么她没听清,转身进了小柜台里,心不在焉地翻看最近几天的备忘录。
“三八节前的订单不多。”
“都是订生日蛋糕的。”
方圆圆脱掉外套,抖落一身灰尘,又说,“不过咱们还是知名度不够。昨天我坐公交送蛋糕,车上老多人夸这蛋糕漂亮了。只要打出名声,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昨天最后一个蛋糕是姜梨做的。
用樱花粉做主色搭配象牙白色裱花。
因为过生日的小姑娘才十六岁,她用洒金气球和棒棒糖做装饰,把蛋糕打造成开启的八音盒,中间放了个芭蕾女孩手办。毕竟小寿星也是学舞蹈的,正好契合主题。
“有个阿姨拦着我非要电话,她不会扫码。我就把你手机号留给她了。”
方圆圆还沉浸在因为一个蛋糕被众人围赞的喜悦中,想了想又说,“那阿姨说话可有意思了。说这蛋糕咔吧一下就打开了她的少女心扉。”
一直溜号的姜梨嘴角也跟着扬了扬。
知名度是个问题,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
车子扎在深不见底的洪流中,个个亮着红灯像沙土中排队搬运的蚂蚁,每一个头上都顶着块黑黑的板砖。
罗序交代赵佳乐和张建强带工人进行室内修复,室外部分因为天气原因暂时停工,有窗框、门板之类加工的活儿零碎细活可以先做,基础管线和路面规划也要提上日程。
沈时甩手,他肩头一下子重了起来。
上面不仅有靖宁街还有姜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