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告白[久别重逢](57)
有人知道她要去全国最美大学完成丈量地球经纬的梦想吗?
……
他们都听到也都知道,却又像没听到,装不知道。
罗序会有不同吗?不会。
她说过,如果非要走,一定要告诉她。
可他没有。
罗序走的无声无息,像北城的夏天悄然离去,一转眼,就起了秋风。
可他又总是带给她独有的温暖,难以抗拒,就像此时肩头上的一双大手,包裹所有的委屈与不甘,拢着她离开蛋糕店。
轻轻拉高衣领,兜帽扣得严严实实,她坐在副驾上,气哼哼地抱着帆布挎包,里面是撕碎的效果图。
如果不开心的过去能撕掉,也不错。
“姜姜,我们说一说这十五年好吗?”
姜梨微微偏过头,目光滑过前方储物箱,迅速垂下眼睫,鼻尖对着后视镜,像在思考什么。
片刻终于开口,“先说你吧。”
罗序始料未及,沉了一秒答应了,“想听什么。”
“有女朋友吗?”
“怎么可能,我追的是你。”
“有过女朋友吗?”
她特意把“过”字说得很重,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罗序坦然地摇摇头,甚至因为不懂姜梨为什么会这样问而眉头皱了皱。
“骗人死全家。”
“我发誓……”
“谁要你发誓,发誓有用吗?天打五雷轰真有效,墓地里早埋不下了。”
她不喜欢罗序,姜梨万分确定。她甚至可以恶毒地诅咒他全家。
但她不开心,不是因为那只唇膏,不是因为姜朵,不是因为招商部经理可恶的嘴脸。
不是因为这一切,却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一脚踹在箱盖上,嫌不解恨,不过瘾,又踹了一脚;脸颊冰冰凉的,很过瘾,再踹一脚。
于是无辜的储物箱上堆满重重叠叠的鞋印。
“姜姜,真的没有。”
罗序一边解释,一边越过扶手箱笨拙地去抱姜梨。
姜梨被他控制着挣不开,一截结实健壮的小臂露出来,张口就咬下去。
罗序哼了声却没动。
如果用一条胳膊,可以换姜梨不生气,他愿意。
第30章
◎别追我◎
尖锐的牙齿侵入血肉,姜梨的心跟着颤抖,但每浸入一分,就痛快一分。
她像只刚出囚笼的小兽,死死咬着新捕获的猎物。
意外的是,猎物并不挣扎,反而又靠近她几分。有种坦然赴死的从容与温暖。
姜梨被罗序的坦然惊得回过神,一把挣开结实的小臂,推开门冲下车。
“姜姜,危险,回来。”
罗序紧随其后跟过去,一时间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不耐烦的鸣笛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姜梨搂紧背包,急速横穿过柏油路,车流只歇了一瞬便再次流动,将两人分开。
隔着湍急的河流,罗序逆流而上追随对岸越来越远的身影,仿佛溺水者声声求救,一遍一遍呼唤姜梨的名字。
风带走他的呼唤,不容辩驳地推起喇叭鸣叫的浪潮;却又像后悔似的吹落女孩儿的兜帽。
所以姜梨回头,穿过凌乱的碎发看到置身车海中的罗序,挣扎靠往岸边。
她捏紧挎包,后退一步,耳边都是狂风呼啸。她拼命摇头,倔强地擦掉被风吹落的泪水。
“罗序!”
风送去她的声音,罗序突然不动了。
两人默契地遥遥相望。
他不想听她说,却直觉她一定会说,风吹过耳边,他甚至轻轻摇摇头,连自己都没察觉。
心照不宣的预感使他的心停了一刻。
“我心里没有你,别追我。”
这样的距离,听得清说话却看不清脸。可罗序看不清姜梨的五官,只望到满脸泪痕,一句都听不清,又或是他不想听。
视线尽头只有越来越小的影子。
风停了,河面被冻住。
罗序像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浑身冰冷。
“NTM的有病吧,不想活了!”
“要死换个地方,别在马路上发疯!”
“赶紧让开,SB!”
……
一阵剧烈的耳鸣和熟悉的眩晕,罗序扶着引擎盖,晃晃头,满眼猩红。
出租车司机探出头,“哥们,不带这么碰瓷的。我这可有记录仪。”
他强撑着站稳,歉疚地笑了笑,侧身让路。
没多久,干枯的河床上只剩罗序和他的影子。
手不停地抖,左手用力捏住右手,蚀入骨髓的疼令他额头冒汗。
擎着带伤的胳膊,他一点点整理被姜梨弄乱的副驾。这里像是刚囚禁野兽的笼子,处处都是挣扎的痕迹。
副驾储物箱上的痕迹最重,脏兮兮的脚印擦了好久还是留下细微划痕。
鬼使神差地,罗序打开皮质顶盖,裹着金色外壳的唇膏出现在眼前。他目光沉了沉,眉头紧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愤懑,手下动作快起来。
几张惨败的纸片散落在脚垫上,像鸟儿挣扎后零落的羽毛。
他弯腰拾起,眉头皱得更紧。
纸张太过零散,无法拼凑完整,大部分还在姜梨背包里。
几张边缘印着“万豪商业集团”字样的便签吸引了注意。
深夜,赵佳乐再次收到罗序的微信,一次又一次心理建设之后,他才鼓起勇气爬出温暖的被窝,披着单衣瑟瑟地敲开罗序的房门。
“药呢?”
“啥,啥药。”
赵佳乐一懵,“你让我过来……”一拍裤兜,手机没带。急急忙忙返回去,才看到最新消息,让他带消毒药棉和纱布。
室外作业受伤是常有的事,便携医药箱就在柜子里。赵佳乐蹑手蹑脚,像做贼似的捧着药箱,再次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