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告白[久别重逢](70)
只是敷衍而已,罗序却安静下来,看她吃。看腮帮由扁到圆,蓄满韧性面条;唇边挂满油亮汤汁,总忍不住想擦掉。
“姜朵和她母亲为什么会住在你家?”
姜梨想罗序一定是报复自己咬他或是吃了他的牛肉丸,居然不等吃完就问出这么恶心的问题。
于是挑起一绺就往罗序嘴里塞。
好在罗序多年在工地练就一嘴本领,面条仿佛只是路过喉咙,最终都奔向胃里。
姜梨没回答,罗序默契地没再问。
洗手间里刷牙,罗序堵着姜梨非要亲亲,女孩儿却笑着推拒开。他总怀疑自己看错了,怎么那笑容里只有狡黠没有羞怯呢。
难道自己哪儿做得不对?
这疑惑一直持续到两人争论房间归属。
姜梨坚持一人一间,罗序坚持两人一间。
所以当拗不过罗序的姜梨躺在床上时,她故意守着床边,像是下定很大决心似的,吐口气说,“小叔去世后,姜朵和她母亲就回来了。初二那年去江边野营,她不小心掉进江里,是我爸爸去救的。姜朵昏迷时候一直攥着他,醒了就直接喊爸爸。然后她们就搬了进来。”
她的声音很克制,经过雕琢,是分毫不差地客观表述,之后便闭上眼睛,不愿再多说,像扔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罗序心头有种丝丝拉拉的酸楚,像揭下早已泛黄的喜字,无人再去追忆曾经的温馨幸福。
可说的永远不是最令人难过的,只有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才更伤人伤心。他知道这中间的曲折最折磨人,所以即便今天差点跌下楼梯,姜梨身上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快。
原来那个家是她迫不及待想离开的地方。
守着床的另一边,罗序左手摩挲一缕青丝,右臂贴着身子放平,说,“姜姜,你可以信任我。就是,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虽然我……”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天的离开,毕竟太久了。
“总之,永远不会。”
说完,他侧身,越过姜梨头顶关灯,顺便吻了吻女孩儿的耳朵。依然留下云朵灯。
黑暗中,再微弱的光亮都刺眼,就如同静谧中再无声的心跳都震彻胸膛。
他右臂缓缓抬起,挡在眼睛上,左手食指又绕过上一缕发丝,心里像有只小兔子乱蹦。
许久,听到姜梨“嗯”了声,他嘴角又扬起。
第37章
◎一直住下去◎
进入三月的北城,终于有了春天的模样。近看,枯黄的小草里已经抽出嫩芽,枯枝上也多了点点绿色。
这悄无声息的变化随着春风吹走覆盖北城许久的冰霜。
远看,新区别墅和一片高层也被春风洗干净了。
如果不是罗序脸色还好,姜梨都怀疑自己把他按残了。
这家伙睡觉、刮胡子、吃饭都是一副没骨头的样子,非要靠着她。
说他耍赖吧,人家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看不出一点儿坏心思。
说他纯良吧,只要姜梨稍微离开一点甚至有远离的动向,这人立刻哼唧胳膊疼。
她甚至觉得罗序是不是和自己通感了,连想法都知道。
此时姜梨正对着洗漱镜满嘴泡泡地歪头,罗序也捏着牙刷,同样满嘴泡泡。右臂软塌塌地搂着姜梨,紧贴在身后。
是的,刷牙,也要靠着。
“罗序,我……”姜梨含着泡泡,尽量说得清楚些,却被先一步打断。“不行,想都别想。”
宣誓主权般,搂着她的胳膊又紧了紧。
“可是你胳膊都没事了。”明明这人刚才还用右手挤牙膏呢。
原来之前所谓的推开和反抗都只是罗序的战术性退让罢了。他真要做什么,根本没人能抗拒。
比如此时,她像个没梳理的毛绒挂件贴在罗序腰侧。
纯棉质感家居服被健壮腰身撑出优美线条。浅灰色纹理收敛紧绷腰线,大腿的热量从身后传来。
“这样我不舒服。”
她别扭地挣了下,明知无用,只是表达态度而已。
“可是这样我胳膊好些。”
说完,罗序单手拿起牙杯漱漱口,又把牙刷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动作流畅程度令人瞠目。
姜梨也快速完成动作,顺嘴道,“经常这样做吗?看来挺熟练的。胳膊疼不会是装的吧。”
罗序动作明显顿了下,一股强烈气息从头顶传来。她虽然后怕可不表现出来,踩在雷点上作死的满不在乎。
后脖颈上突然被利齿钳住,但不疼,然后腾空,就这样被罗序叼住,夹回主卧,勒令换衣服。
解开束缚,她第一时间把罗序推开关上门。
虽然每次姜梨都睡在主卧,但从未打开过这房间里任何东西。
在她开来,打开衣柜或抽屉等于变相窥探房间主人内心。
虽然明知罗序不会反对,但她就是不敢也不想。
她怎么敢打开罗序的心,怎么承受得住。
原本要找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可都不见了。身上这套是上次穿的,淡淡的洗衣液和烘干味诉说在她离开后,被主人温柔对待过。
她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己衣服,隔门质问。门外男人不紧不慢回应,“衣柜里。”
罗序的衣柜像他本人一样,通立在屋内,想看不见都难。
姜梨握着把手迟迟不开掀开。
扑面而来的气息和井井有条的摆放,透着主人的自律与克制。
她忍不住打量起来。
衣服是泾渭分明的两种。
一侧挂着笔挺商务装,就像他昨天穿的,虽然款式不同,但都是黑色。衬衫也多以灰色、黑色为主,只有两件白衬衫,但没摘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