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宴(17)
“真要找姓祁的,我为什么不找你哥?”
云枳想也不想地反驳,“一个手里真金白银握着集团股份,一个每个月都要等零花钱,动不动还有被停卡的风险,无论怎么看,和你都比较吃亏。”
“……”
“更何况他比你大七岁,大概率会死在你前面。”
云枳面无表情,“早死早分钱。”
祁屿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钻起牛角尖,心下开始对比起来。他不禁真的开始怀疑自己,又觉得她口中的另一个人也没好到哪去。
烦躁地抓抓头发,他习惯性摸向口袋想抽烟却落了空,后知后觉烟盒在外套口袋,自己还穿着马术服。
云枳冷静片刻,垂下眼,轻声开口:“祁屿,你是我在祁家唯一能放下心防的人,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我很珍惜我们现在的关系。”
很少有人能抵抗得了漂亮女人的示弱,至少祁屿是。
他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冷酷道:“我开个玩笑,你紧张什么。”
“你真实性格这么烂,除了成绩好、能力强,脸蛋长得不错,其他一无是处,谁稀罕和你谈恋爱?”
云枳盯着他,缓缓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轻声笑笑,“谢谢你夸我。”
“……”
各自下了一步台阶,这会祁屿酒醒得也差不多了,和云枳摆了摆手就独自去马具间卸装备。
云枳解开缰绳,牵着coco往棚架走。
coco被栓了好久,如今解了禁锢,难免有些兴奋,马蹄声嘚嘚的透着欢腾。
晚风惬意,云枳的脚步也逐渐轻快,侥幸地想这个点应该不会有人过来,于是撒开手让它无拘无束地跑一跑。
她并未发现,在身后的某个方向,男人背光静伫在原地,一张英俊的脸缓缓从阴影中偏向她的背影。
更不知道,其实自己幸运地躲过一劫,因为从祁屿问她要不要kiss开始,他就已经出现——
如果距离足够近,他会一字不落、完整听见他们的对话。
正因为听不见,刚才发生的一切暴露在他这个不知情的人眼皮底下,全然是爱恋中你侬我侬的作态。
祁屹纹丝不动,沉寂的眸底黑茫茫一片,冒着森然的冷意。
良久,他抬手,“咚”的一声——
装着烫伤药膏的玉石罐被毫不留情地丢进河道。
水面荡起一圈涟漪,晕开倒映的月光,但很快,一切又都在夜晚趋于平静。
第6章 窥私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祁之峤裹着外套从房间出来想透口气时,祁屹正在露台抽烟。
等辨认出靠在沙发上右腿叠着左膝的人是谁,她停下脚步就要转身。
“去哪?”祁屹坐姿松散,掀眸扫她一眼,声线淡得没温度。
“回房间睡觉啊还能去哪。”祁之峤攥了攥袖口,心里疑惑,这片露台在三楼靠近花园中庭的位置,离祁屹的起居室并不算近,他怎么会这个点在这里抽烟。
她用若无其事掩饰紧张,随意问:“哥你怎么还没休息?”
祁屹没回答,掸了掸烟灰,淡声吐出两个字:
“过来。”
祁之峤一愣,呼吸都开始变得不自然。
她边听话地往沙发挪动步子边僵硬道,“怎……怎么了?我很困诶,有什么事情不能换个时间……”
在祁屹无声地注视她,她的话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没有底气。
半晌,祁之峤识趣地噤声,乖乖在他对面坐好。
她垮着脸,认命般,“你批评吧,我都听着。”
“我说了要批评你?”
“那你找我干嘛?”
她这个问题其实问得毫无道理。
祁屹这些年在国外,而她也一直泡在剧组,兄妹两人见上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要不是他们有保持线上联络,估计都要互相忘记对方的长相了。
祁之峤心里藏事,此刻顾不上和哥哥联络感情。
她表现得很警觉,“你也要和妈咪一样劝我早日息影安心待嫁?”
“我已经放宽了你一年时间。”
祁屹掐了烟丢进烟灰缸,“息影,是你一年前就该履行的承诺,不要把它和你的婚姻混为一谈。”
祁之峤噎了噎。
她低下头,嚅嗫着:“为什么非要逼我息影?事实证明我改名换姓这么久都没人报道,我的身份隐瞒得很好啊……”
“少天真了。”
祁屹打断她,“外面的娱记不是吃素的,你真以为可以永远天衣无缝?”
“可这几年我的成绩你们难道不算有目共睹吗?我没有借家里任何一道关系,靠自己闯到今天。”
说着,祁之峤连忙点开手机举到祁屹面前,病急乱投医,“哥,你看,不久前我刚被提名了最佳女配,给我颁奖的可是内地电影的最高奖项。还有这个,是我下部戏的导演,他手里之前有部片子入围戛纳导演双周单元,现在筹拍的这个项目班底也很好,我努努力很有可能拿奖的……”
“Joanne。”祁屹再度打断她,无动于衷,“光过去的一年,我替你处理的负面舆论不下于十条,需要我现在也翻出来,给你念一念上面都是怎么写的么?”
祁之峤心里一惊,脸色逐渐发白。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哥哥的性格素来如此,可今晚他的语气显得格外冷漠。
“你想玩扬名立万的家家酒,我管不着,但如果是以这种自轻自损的方式,”对着自己的亲妹妹,他的语气也严厉到近乎无情,“我会最快促成你和唐贺庭的婚事,公开你的真实身份。”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