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可可(18)
她不敢动,周裕树更是呆滞。
大约半分钟,洗碗池里有滴水的动静,周裕树才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跳了起来。
他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升温。
陆西眨眨眼,实在有点无辜地看向他:“不是,我——”
然而,被亲的人转身离开,就要奔回房间。
陆西追上去,对着他关上的门大喊,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行不行啊,特别的人!”
周裕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不行!”
第9章
周裕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还是陆西放的那首歌的余韵。
方大同在唱:“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奋不顾身,难舍难分——”
他想起来晚上去接陆西的时候,她站在台阶上,带着喜出望外扑过来的一双眼睛。
像大火。
周裕树想赶紧把那团火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
陆西不想去上班,她在床上拖延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爬起了床。
说实话,这份时尚杂志编辑的工作是陆伯海帮她找的。这么有话语权的人只需要打声招呼,陆西走流程投了个简历,约时间面试完就入职了。
她的同事里,多是和她一样美则美矣的富家小姐。心肠说不上多坏,但见风使舵的本领一定不差。
圈里刚传开陆伯海停她卡的消息时,她中午在公司约饭,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一起。
陆西讨厌这种行为,更受不了自己被忽视。
但是钱难赚屎难吃的道理,被断了财路后,她终于明白。
刷牙、洗脸、再拍拍自己清醒过来,陆西换衣服准备出门。刚一拉开房门,就碰到了在给自己做早餐的周裕树。
他特别喜欢白人饭,摆盘、食物搭配都很有自己的风格。
陆西不喜欢吃白人饭,她在国外吃的快要吐了。可是一大早闻到喷香的味道,口水分泌,肠胃叫唤,她饿得要命。
她之前一直觉得吃人嘴软,有收获也要有付出,一来一回才公平。但是眼下,人都穷困潦倒了,哪来的这么多原则需要遵守。
她二话不说拉开椅子坐下,霸道表示:“我也要吃!”
赶在周裕树冷言冷语拒绝她之前,陆西竖起手掌:“不管你说什么,这顿早餐我就是要吃。不管你还要说什么,这个特别的人我就是要当。”
周裕树张口结舌,锅里的荷包蛋快焦了,也没说出什么难听的反驳话来。
他立在那,看着陆西,克制住抽搐的嘴角,强行挤出一句:“给你吃总行了吧。”
一日之计在于晨,有的吃就很幸福。
陆西心情特别好,一边吃还一边夸他手艺棒,厨商高,这样一个人才只当司机和“收到”的小老板,真的很可惜。
周裕树反应淡淡,只瞥她一眼。
鉴于昨晚的拉扯、误会和乌龙,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提起,又非常默契地当没发生过。
那么他少说两句就等于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但是,陆西总有话头要挑起他跃跃欲试的神经。
说到“收到”,她抓着贝果的动作一顿,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馊主意。
她问周裕树:“你们’收到’还招人吗?”
周裕树立马进入防御状态:“这里是现实世界,你不要想走Rachel Green的路子。”
那个《老友记》里剪掉信用卡决定自力更生的富家女,就是从楼下的咖啡厅服务员干起的。
陆西为自己狡辩:“我有正经工作的好不好!再说了,我要走Rachel的路子,那里也没有Ross啊,难道你是那个Ross?”
有宿命感牵引,才能让人有动机好吗?
陆西想骂他无知,话快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现在她有种寄人篱下还作妖作福的感觉,必要时候,还是要学会乖巧。
然而,周裕树只是冷漠地别开了眼,更冷漠地说:“我只是个守吧台的Gunther.”
陆西不再和他理论,她吃的差不多了,盘里还有大半,她问周裕树有没有打包盒。
“没有。”
“保鲜袋呢?”
“也没有。”
她二话不说:“那我端着盘走了。”
周裕树抬起一眼:“你要干嘛?”
“吃不完打包带走中午吃。”
实在很难形容他听到这句话的反应。
太荒谬了。就好比看到北极熊通人性了,开始给自己织起毛衣,人类问他们在干嘛,他们说是为了防寒。
以前知道粒粒皆辛苦但鲜少践行的人,现在囊中羞涩,一顿饭可以掰成两瓣。
周裕树看着她,她也奇奇怪怪地盯回来。
最后是他站起身,闷声走进了厨房:“我再给你做一份。”
陆西张了张嘴,示意她盘子里没吃完的:“那这个呢?”
“晚上回来吃。”
喜悦从五官冒出来,活泼的人跳到了周裕树身后。
她背着手,看他开火,煎鸡蛋,烤面包,调侃说:“你这是身体力行啊周裕树,嘴上说不行不行,实际上心里早就把我认定是特别的人了吧。”
周裕树不说话,俨然一个合格的厨子。给她做饭,打包装进他自己的便当盒里,然后送陆西出门。
像送佛一样终于送走了陆西,他这个暂时没有工作的闲人往沙发上一倒,想要喘口气。
可是余光里忽然撇到了陆西昨晚递给他的那个包,说是算作她的房租。周裕树望着天花板苦笑,想起昨晚睡前收到的消息。
陆伯海给他编辑了大段文字,分别概述了陆西昨晚的情况,没吃几口东西,全程在看手机,半点眼神不分给她的老父亲,而且一点想要求饶认错的态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