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可可(26)
于是背着陆西,走回房间,猝不及防仰躺在床上。
陆西失去抓力松开了手,就被眼疾手快的周裕树抓起推出了门。
房间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人。陆西的话在嘴里,最终也没说出来。
*
周裕树通了个宵,把程序重新写了一遍。
太阳升起,城市亮堂,新的一天又是鸟语花香。
外面有动静。
他开门出去,看见昨晚被他警告玩火自焚的陆西又在厨房忙活。
而她昨晚那锅粥仍然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抱手靠在门边,看陆西举着锅盖当保护盾,手里的铲子一下一下,最终把煎蛋戳破了。
浪费食物是大忌,周裕树无可奈何,走了过去。
她看见他来,表情惊喜,把锅盖和铲子都交给她,然后跑出了厨房。
早餐只有陆西一个人吃,周裕树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按着电视遥控板。
她吃到一半,腮帮子鼓起,扭头看周裕树无所事事,干脆端着盘子坐到他身边。
“你真不吃啊?”
“不饿。”
“我看你昨晚没睡吧。黑眼圈要掉到下巴了。”
“等下睡。”
陆西敏锐察觉,瞪着大眼睛看他:“真的等下睡还是假的等下睡?”
周裕树快速一瞥,放下遥控板,一了百了地承认。
“我睡不着。”
他很少有睡不着觉的时候,平时累得半死倒头就能睡,现在累得太过反而像田野里的稻草人,合不上眼,没有睡觉的机能。
陆西放下盘子,抽纸擦了擦手,忽然和他说:“我陪你睡。”
她还是那种随意的口吻,不负责任的语气,甚至没怎么过脑的想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肩膀借你啊。”
多仗义,多无畏,多天真无邪没有烦恼。
周裕树看着她,她也看着周裕树。
做决定是大事,迈出第一步需要很大的决心。有时候从起点出发,是比到达终点还要困难的事情。
周裕树不知道该不该享受自己的权益。
大约停顿五秒,大脑快速思考,最终作罢。
他不跟她客气了。
什么男女有别,什么过去的仇家现在的室友,什么你亲过我的脸还拉过我的手我就必须要和你保持距离的想法,统统被那一纸“特别的人”公约粉碎。
他有义务,也有权力。陆西想要那种特别的感情,特殊的陪伴,不一般的关系,他也可以从中获益。
何乐而不为。
她把肩膀送给他当枕头,何乐而不为。
周裕树把脑袋放下,把沉甸甸的思绪也放下。
一整夜,困扰着他胡思乱想的烟雾,像颗炸开后的信号弹,没了影踪。
他觉得眼皮好重,真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日光已经偏移几寸。
陆西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在刷她的手机。
周裕树突然出声,嗓音哑哑地问:“几点了?”
陆西扭头,见他醒了,给他看屏幕时间:“才九点,你只睡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够了。”
他想起身,脖子肌肉却酸痛。
陆西摁着他的脑袋,像个严格的监护人:“半个小时哪里够,你再睡一下下吧。”
看不出来她这么善解人意,也不知道这一出是不是另有所图。
周裕树靠着她肩膀上没动,盯着无声的电视画面,有点走神。
安静之中,他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你那个海外专辑的大业怎么样了?”
“我下午要去趟银行,办一下这个业务那个业务的。”
“靠谱吗?”
她咂舌:“你不要给我乌鸦嘴。”
但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真的不能怪周裕树乌鸦嘴。
陆西下午从银行回来,魂不守舍地进门,踢掉鞋子,扑进沙发。
她无力地扑腾两下手臂叫人:“周裕树,周裕树。”
周裕树正准备出门,应了她一句:“怎么了?”
“我被骗了。”
她果不其然被骗了。
骗子是全国巡骗,专门坑骗手头有点小钱还准备用这点小钱生大钱的女生。
“他说让我把钱转给他,我想也没想就转了,我真的没脑子,看过这么多反诈案例,结果我自己被骗了——”
“刚才我在路上查,才发现他被好几个人挂过,我一点怀疑都没有——”
她把头抬起来:“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蠢。”
周裕树问:“那怎么办?”
事已至此,他也不会空口说些没用的话安慰她。
陆西扁扁嘴巴:“不知道。”
被骗钱是小事,证实了自己很蠢才是大事。
这点钱没什么,人有手有脚就能赚回来。但她不能接受自己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能真的脱离了妈妈和爸爸就活得这么废物。
陆西一蹶不振地靠坐在沙发上,眼神一转,发现餐桌上那锅粥不见了。
“我的粥呢?”她问。
周裕树在门边穿鞋:“我吃了。”
“还能吃?”
“凑活吧。”他站直起来说,“反正吃不死。”
陆西唉声叹气,又问他:“你去哪里?”
“‘收到’。”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在家闷了好几天,她实在想出去透透气。
周裕树站起身:“随你。”
他说的是“随你”而不是“跟我来”。但陆西轻车熟路跑到他的小毛驴边,拿头盔,自己戴上,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周裕树看时间,保持着酷盖的风度和陆西说:“下车。”
陆西不高兴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