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可可(31)
路见不平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对于拯救失足少女这件事,他没有任何想要发表的见解,或是想做到的成就。
而且,他真的很忙。
潇潇站在身侧,见他质疑,固执地把话连起来又问了一遍:“裕树哥,我们有可能吗?”
“没有。”
所谓快刀斩乱麻,就是一点念想都不要给别人留。
周裕树说完,拧动把手。
衣袖布料跑出潇潇的手指间,她茫然地看过去,只能看见摇摆的背影。
而周裕树,顾不得别人是悲伤、不甘还是愤懑,赶紧开着他的小毛驴去上班了。
这件事,他没和文栩路说。但是总觉得像个待办事项,一直冒着红点等待他去解决。
他呆在“收到”的时候怕潇潇找过来,呆在家里又容易分神。
摸着石头过河的人很现实,他怕潇潇搅局,也怕自己被拖累。
潇潇的精神状态尚不明确,万一受了刺激又做出极端行为,追根溯源查到他这里,那不是要被千夫所指?
人就是这么自私的动物。
大家萍水相逢,他又不是要做好事集邮的志愿者。
思来想去,他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文栩路。
电话正要拨通,家门开了,陆西拎着大包小包回来。
客厅至玄关,目光交接时,她深叹一口气,他提起的半颗心却回落了一点,像看见了一个有可能的出口。
周裕树跑到陆西面前问:“你跟文潇潇熟吗?”
陆西当即冷脸,问他干嘛,疑心他在外面是不是有了其他special girl.
“她——”周裕树也想吐点苦水,但是又有一种保护客户隐私的使命感,最后只砸了下舌,“就,哎,我挺怕她的。”
听见他这么说,陆西一反常态地没有挖苦或者很不爽地评头论足。
她走进来,把东西放下,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有点脱水,快要干涸。
把手伸出去,周裕树就知道她要什么。
去拿杯子,倒了温水,送到她手里,熟练到周裕树都不想计较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陆西训练成这样的。
陆西喝着水,视线呆呆地落空,又把陆依莎说过的话想了一遍。
说实话,她没读过女性主义的大热作品,所有性别争议的消息获取全都来自网络。
可她也有自己的思考方式。
以家庭为整体,想要得到什么,就注定要放弃些什么。
以她和文潇潇为例,不过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个体而已。生在类钟鸣鼎食的氛围里,根本也没有自由可言。
陆西开口:“文潇潇她蛮惨的。”
虽说没资格评头论足别人的人生,但那些不被剖析开来的灰暗,迟早有一天会反射到自己身上来。
“纯纯家门不幸,投胎运不好。谄媚的亲妈,唯利是图的后爸,再加一个现在没什么话语权的哥。”
惨啊,惨啊。
她在心里叹息,却没发出声音。怕说得太多,又怕暴露得太过。于是,说完这几句的陆西马上变换嘴脸,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你怕她干嘛?她又没对你怎么样。”
末了,又想起之间周裕树跑去龙竹的那一次,警觉说:“我想起来了,上次她还跑到家里来找过你,你们什么关系?”
说起这些话,她越来越有正宫的架势,脸不红心不跳地扮演着她的女主人角色。而这些全都被她纳入为“特别的人”职责。
周裕树对天发誓:“我跟她没关系。”
即使是这样,陆西也长了眼睛,承认周裕树小有姿色。“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之前她看过文潇潇和他讲话的神态。女孩之间总有敏锐捕捉的雷达。
周裕树沉思,拇指和食指托着下巴:“十有八九你可能说对了。”
他也很聪明,不经男女事,多少也了解感情。
“她之前来店里找过我几次——”
话没说完,就被陆西大喊一句“我不想听”给叫停。
她抬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好像要封锁五感,拒绝一切不想知道的东西。
抬手动作之大,让她手腕间缺了颗纽扣的袖子暴露在周裕树眼前。
话题自然扭转,他捻着她的袖口问:“你扣子呢?”
陆西放下手臂,恍然想起,指着地上的大包小包:“哦!跟我姐抢东西,我把她那套新的莱珀妮带回来了,她跟我抢了半天。”
可以想象,并不意外。
周裕树轻轻点头说哦,下一秒,就被陆西抱住了手臂。
她用变脸一样的技能,讨好又乖巧地朝他微笑,动机非常之明显。
周裕树率先拒绝:“首先,我不是你的仆人,没有义务帮你缝扣子。”
赶在他的“其次”出来前,陆西眼疾手快地放出自己最可爱的笑脸:“其次,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奋不顾身,难舍难分。”
还摇晃他的手臂,撒她手到擒来的娇。
她差点要唱出来,周裕树差点也要吐出来。
不过,周裕树此人,一贯的吃软不吃硬,很快折服。
他说“好好好”“行行行”“okokok”,就这样逐渐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
针线摆在茶几,陆西换了家居服。周裕树穿针引线缝扣子,陆西在旁边搔首弄姿般照镜子。
她感叹世道不公:“拥有这般美貌的女子竟然要亲手洗衣做饭加搬砖。”
周裕树呵呵冷笑:“亲手洗衣做饭的人是我好吗?”
“一家人就不要说这种两家话了啦。”
“一家人,”他一边缝着扣子一边重复,“既然是一家人,你有没有什么好处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