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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可可(33)

作者:茗八百 阅读记录

她们一起在夜里喧嚣。

陆西鼻子泛酸,大声问她:“你哭什么?”

“对不起!”潇潇也大声地回答。

陆西拉扯她的手臂:“你别哭啊,你先把话说清楚。”

潇潇却像个七岁大的孩子,抹着那些擦不完的眼泪,把陆西的话当作正宫的问责,断断续续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一对。”

不知全貌就下意识开口道歉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她哭到忘记这里是会有行人途径的大路,崩溃下蹲。漂亮衣服的衣角沾地,那是一个美梦幻灭掉的泡影。

陆西被她感染,也蹲在路边哭了起来。

一起长大的女孩,似乎在成年后的共患难时刻才迎来了真正的梅雨季。

而那些令人费解的少女心事,都变成隔夜的凉菜。

陆西打着嗝说:“我知道你的事情,你别哭了,我来帮你,我有很多朋友,我们一起帮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别哭了……”

她们不讲前因,只讲途径。

未知的人生,曲折的里程,不计其数的努力不值一提,一旦被下定义,就是雨天搬家的蚂蚁。

幸好,蚂蚁拥有决定搬到哪里去的权利。

潇潇平复下来,她不哭了,拉起陆西坐上路边的阶梯。

影子拉长,悲伤也无限拉长。陆西馊主意一堆,她热心肠,但对付狡猾的大人无用。

白马王子这一招并不奏效,幸好潇潇做了plan B。

陆西问:“是什么?”

“我要去码头买一张船票。”

“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

根本没有想好的目的地才是最安全的plan B,起码在海上漂泊的时间,她可以做自己,可以不被贬低。

潇潇说:“我打算走了,陆西。”

不是短暂离开的走,更像是某种语言里的永别。她往前迈开一步,陆西猛然拽住了她的手。

无论过去如何,起码现在,陆西希望她快乐,于是不安地叮嘱:“你、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不会的。”潇潇对她微笑,“坐上船我就自由了。”

坐上船,逃离陆地,去双脚无法丈量的海域。没有管教,不需要规矩,她可以是任何颜色任何形态的文潇潇。

回不回来这件事也变得没有意义,她找到自己,她的世界就揭开谜底。

陆西起身推了她一下,像一道要把轮胎从泥泞黄土里解救出来的助力。

“文潇潇,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她们一起长大,不太熟悉,躺在彼此的列表里充数。有时候攀比,有时候同情,有时候又觉得对方也没有那么差劲。

潇潇没有回头,一直往前面走。过了很久,陆西才收到一条消息。

空白的对话框里,悬挂了一句“谢谢你”。

陆西站在原地,忽然间又眼泪决堤。

手机响起第二声,潇潇再次道歉:“还有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她想说没关系,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她也不知道她和周裕树的关系。

他们拥有实实在在的“特别的人”头衔,同时又有模模糊糊的“特别的人”定义。

她现在依附他生活,他没说不行,也没说要赶她走。真像做好人好事的热心居民,不求回报,无私奉献,让人想送面功德无量的锦旗。

这种日子不会一直持续。

那以后呢,以后要怎么办?

今晚和潇潇一别,陆西生出难过的情绪。

她仅仅只是活着而已,没有取得任何成就,也没有获得任何期待。

姐姐希望她不要饿死,爸爸在等着她回去求饶哭诉。妈妈更不用说,只要一家人和和美美,她会自动忽略不必要的矛盾。

听懂了潇潇,陆西才觉得自己好渺小,又好胆小。

她叹了口气,在夜色中往回走。

远处马路车来车走,重型卡车压着马路颠簸驶过,鸣笛声稀稀落落,混着不太确切的脚步声。

隔着一条人行道,马上要到小区。共享单车铃响过眼前,像某个大人物打了记响指。

混沌的现实生活里,有人带着不计较后果的暖意等在室外。

周裕树站在保安室门口,一边和保安说话,一边冻得缩肩膀搓手,拿着她没来得及穿出门的厚外套。

宛如心电感应从中连结。他偏头看过来,两束灯光下,他们是舞台剧上各占一角的男女主角。

陆西停在原地,不想多迈一步。她张开了手臂。

周裕树向保安点头作别,顶着八卦的眼神,快步穿过人行横道,像偶像剧里带着花跑来的深情角色,站到陆西面前。

他根本不把陆西张开手臂的动作当作是讨要拥抱,打开外套,360度全自动帮她套上衣服才和她说:“你是铁人还是雪人?”

陆西摇摇头,仍要张开她的手臂,像个稻草人:“求安慰啊,周裕树。”

周裕树却眉头一压,拒绝了她:“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陆西不高兴地鼓起嘴巴,站在原地像尊搬不动雕塑。

下一秒,却有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从这头到那头,抚平她领口的褶皱,然后搭在了她的肩头。

周裕树揽着她往回走。

他们同频迈着步伐,穿过人行横道,接受四面八方的冷风。

周裕树忽然问:“潇潇呢?”

“不知道。”今天过去,就把那个女孩忘记,还她简单微小的自由。陆西说,“别问了。”

“那你怎么了?”他借由路灯,低下头查看她明显哭过的眼睛,向她形容她现在的表情,“失恋了?还是又破财了?你看起来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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