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可可(49)
现在,他是冬天室外的唯一热源,真实的人,潇洒的树,按捺住狂涌躁动的不安世纪。
陆西牵住他的手,被他带进了口袋。
他们一路走到车流量大的马路口,一边走一边说话。
陆西用她沉闷又跋扈的语气和周裕树算账:“你怎么还不说话?快点给我个交代!”
红灯前,周裕树盯着闪烁的信号灯倒计时,没头没脑地反问:“你爸怎么样了?”
陆西不甘心话题被他带偏,刻意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然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还一点都不惊讶。”
口袋里相握的手贴得更紧,宛如一张粘贴式的暖宝宝。
周裕树说:“你晚上吃饭了吗?还没吧!”
“你跟着我爸在做项目是不是!”陆西化身侦探,倾斜身体,牢牢用眼神锁定旁边目不斜视的当事人,“上次那个全都是码农的活动,你说的任务在身,就是在帮我爸做事情!”
他们各说各的,话题完全串不成一条线。
但是不得不说,陆西有点机敏。
周裕树恪守信用,白纸黑字签过保密协议,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只能听陆西串起那些线索推断。
“还有,那天我爸原本是说不去,所以你才放心带我去玩的吧。后来他改主意突然上台,你慌里慌张就是怕我知道,所以催我赶紧走是不是?老实交代!”
他眼神乱飘,信号灯跳转在这一刻变成上帝打开的机遇之门。
“快走快走。”
周裕树拉着陆西过马路。车来车往,霓虹闪烁。街头行人很少,轮胎行驶压过路面,噪音成就某人的心虚。
到宽阔的地方,他们拦出租车回家。
吸了太久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陆西上车消停了一会儿。车停到达,她立马又铆足劲要和他理论。
出租车排放车尾气,起步离开。陆西站在原地不动,企图用自己的气压逼迫周裕树。
他自然地去牵她的手,像动漫里的坂本一样左右横跳说:“冻死了,冻死了。”
陆西抬腿想要踹他,却被周裕树灵巧躲过。
他们在老小区门口变成了打闹的小学生。
陆西追着他问:“我爸生病了,你不告诉我。串通他流放我,还往他那边倒戈!他每天看我好笑,你也每天看我这样跟耍猴似的,气死我了!”
周裕树回嘴:“你之前和我说不计较不计较,都原谅我原谅我,怎么今天又变脸了?”
夜里那棵和陆西撞了名字的大树不显眼,他们绕着树干玩捉捕游戏。陆西往左边,周裕树就蹿到右边。陆西往右边,周裕树就绕到左边。
她愤愤咬牙反驳周裕树的问题:“能一样吗!”
性质完全不一样啊!单纯流放是陆伯海故意找茬,出了生病这一遭她还玩离家出走,那就是陆西不孝。
周裕树为自己申辩:“我也不知道你爸病这么严重,他明明每天看起来气色都很好!”
“你们俩还天天见面?”
他一边闪躲一边夸大其词:“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讨论陆西吃饱喝足没,上进崛起没。”
“结论呢?”
“结论?”周裕树停住脚步,不再躲了。陆西毫无攻击力地那几个拳头敲打在他身上,不痛不痒,像秋天掉在身上的几片落叶。他忽然绽出笑脸,“结论就是你和我住在一起实在美哉妙哉快哉。”
她迎面朝着路灯翻了个大白眼,又很好奇:“我爸嘲讽你了吗,维护我了吗,给你下马威了吗?”
“没有啊,”周裕树口出狂言,“他对我跟干儿子似的,好得很。”
“哦,那岂不是——”
一举两得,美哉妙哉快哉。但是她的成语被不远处的鸣笛声覆盖。
“嘀”的一声,引人哆嗦,随即远光灯打开,犹如韩剧中的男演员出场。
陆西和周裕树下意识看去。
见过周裕树这种等级的男模,其他人都是差之千里的外行。陆西不抱期待,还觉得烦人。这个点来居民区装逼耍帅,她素质再差点都能直接报警说他扰民了。
她小声嘀咕:“什么玩意?”
周裕树脑洞大开:“神降临了?”
灯光中缓慢走出人影,然后切切实实地站立。
站定的人握拳在嘴边轻咳,又走出光影半步,叫人缓缓看清了他的脸。
不胖不瘦,富贵中带着一点点清隽,算不上好看,但也绝对不能算作是“猪”。
周裕树眉目一凛,不自觉顶了顶腮帮,终于明白偶像剧男主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了。
陆西眼睛瞪圆,诧异地看着面前不熟悉也不陌生的面孔。
是付鑫卓。
大冷天他穿个风衣等在楼下,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捧出一束花,还看不懂陆西和周裕树扭打的状况,旁若无人地献上殷勤。
付鑫卓说:“陆西,我等了你好久。”
周裕树垮下脸,对来者不善还把他当成冷空气的人没什么好态度,轻声哼笑。
陆西更是懵圈:“你你你你你来干嘛?”
说着,她还往周裕树那边瞥了一眼。心里有“特别的人”公约,又作为发起人,陆西就要以身作则,怎么可以玩忽职守被人抓住小辫子。
不过,周裕树脸色越差,她心情就越好。
但是这个付鑫卓旁若无人的劲实在可以去考专业等级,而且说起文艺范的话来还不在意别人的鸡皮疙瘩。
他做了首现代诗:
“天太冷了,我想着能快点见到你就觉得火热。路过花店看到要打烊了,买下最后一束鲜花当今天的见面礼。怎么样,你喜欢吗?店家说这是香豌豆,代表优雅、喜悦和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