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缱卷耳(14)
陆判是喝露水的吗,他有点丧气。
保安在一旁竭力忍住踹他屁股的冲动。这小子一下午窜来窜去地往人家车里瞧,业主投诉他怎么办?不行,必须采取点措施。他咳了两声,恐吓道:“同学,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你报吧,我爸是公安厅这个。”男生撇了撇嘴,朝天指了下。
这下轮到他惊了,“真的!?”
男生笑得很阳光,不假思索地回答:“假的。”
保安气得攥紧了拳头。
为了守株待陆判,萧然连晚饭都不敢走开去吃,叫了外卖到小区门口,仍然蹲在那个位置。
七点了,保安都换班了。他幽幽地啃着汉堡,望向宽阔明亮的小区内景。一个门头修得跟城堡似的,穿着黑色西装的巡逻队每隔一段时间准时出现一次。
萧然自己家也有点背景,见了这个阵仗还是不免地咂舌。可想想也是,搞这行的人能不谨慎嘛。
等到快十点,瓜子也嗑完了,恐怕一会儿还能来个夜宵。萧然等得无聊,把手机连上充电宝,打算继续跟这个新保安混脸熟打发时间。
“大哥,你……我日!”话说到一半,萧然一下子蹦了起来往前蹿,“陆判!”
一个穿着白色连帽卫衣灰色长裤、头上压着顶鸭舌帽遮住半张脸的高个子男生,正从小区里出来。
陆判的走路姿势萧然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一眼就认出来,看到他这幅样子更气不打一处来。亏他翘课在这里风吹日晒地等了他一天,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他倒好,舒舒服服体体面面的!
保安兢兢业业地上前帮走出来的陆判支开门,敬礼问好。
真见了他,前一秒还要炸毛的萧然就跟一只见到主人的狗似的扑过去表达自己的思念:“阿判!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的出现并没有让陆判的脸上露出半点意外的神色,他侧了侧身,说:“远点,热。”
“那你穿这么多干嘛?”
陆判言简意赅:“冷气。”
萧然哦了哦,完全忘了自己来干什么,跟着他的步子往外走,“你去哪?”
“吃饭。”
“那正好,我也饿了。”
小区不是沿街的,而是专门辟进深处,走出去还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柏油路。道两侧栽满法国梧桐,茂密的树冠层叠相盖,在西式风格的行道灯下投下一片片镂空的树影。
陆判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眼睛压在帽檐下,高挺的鼻梁上覆着一层阴影,虽然没说话,但看得出来气息比在学校里温和了不少。
不上学当然爽,萧然嫉妒。
帽檐微微转向他,陆判问:“有事?”
怎么跟仙女说话一样样儿?他啧了一声,说起正事,“哦,明天月考你知道不?来么?我说你也别太……”
“嗯。”
“……哈?”
第9章
◎成熟而禁欲◎
他答应得太快,萧然没反应过来。
“去。”
几天没见陆判变得这么温顺的吗?萧然拉了拉书包带。
两人腿长,走得慢但步子大,不一会儿就到了他们常去的餐厅。店里本来都到了打烊的时间了,见到熟客进来就没出声,递了菜单过去。
点完吃的,萧然一见陆判丢在桌上的手机,顿时想起自己每次打电话过去的忙音,他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拉黑我了?”
陆判嗯了一声。
“为什么?!”即使早有预感,但听本人不痛不痒地承认他还是气到了。
“你太吵。”
“……还不是因为关!心!你!因为联系不上你我都去找李仙女了!”
陆判垂着眼睛,没说话。
萧然喋喋不休:“仙女说你没跟她说什么,我又来你家外面等到现在,饭都没吃饱……”
对,她早就说过了。
是他忘了。
陆判靠着椅背,指腹缓缓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面色又开始沉下来。玻璃壁窗外五色的车流灯影划过他冷淡的眉眼,将他的情绪遮掩得杳无踪影。
萧然直觉,那天李什桉和他之间一定发生了点什么。
可陆判这个样子他问不出口。
李什桉和陆判的事他和周子游讨论过,尽管陆判从没说过,但他这样的人,李什桉一出现却愿意分出点神来,他们多少摸出了点苗头。
陆判对李什桉上了心。
他们倒是心照不宣地想给兄弟助攻,但对陆判的试探好比石子落了水,一时泛起些涟漪,一时又像现在这样直接沉了底,摸不透他到底什么心思。
而李什桉,看起来根本没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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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是按照成绩排的,两个年级交叉在同一个考场,所以一二考场几乎都是高二和高三一班的人。什桉就被分在了第一考场的第一个座位。
大家都在临场看书,她提前十五分钟到了考场,把书包留在讲台边,只拿着准考证和笔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很享受每次考试的这段时间。
所有人被强制打乱隔开,每个人都埋头奋笔疾书,每个人都沉默着。考完当天的学科就可以回家,所有的交集都在这三天里弱化了,大家也会把注意力暂时集中在考试里。
很清净。
考前五分钟监考老师夹着信封袋进来,一边公式化地说着“把跟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到前面来”,一边把卷子从袋子里拿出来,点成一排排的份数堆在一旁。
教室里窸窸窣窣地执行着。
考铃一响,监考老师走下讲台把卷子放在排头。什桉把剩下的往后面传,见后座空着,就抽了一张放在桌上,起身递给后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