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缱卷耳(199)
包括不再对你表露什么。不论是男女之间的渴慕,亦或是追逐。
景不渝停在副驾旁,他没有拉开车门,而是低头道:“……我说的记住了?”
他今晚对她好严厉,明明不凶,却总是这样看着她。
“记住了……”什桉的手背在后面,仰着脸点头的样子才终于让他笑了。手掌在她后脑勺上一带,让她上了车。
景不渝一笑,她才觉得没了那股压力。坐在车上,他“愿意遵守的”、该她“记住了”的那些东西,这时后知后觉地返过味儿来……即便这么多次下来,这么多次地站在她面前,这么多次温温和和地和她说话、为她开门……她仍感到不可思议。
他是景不渝,他的家族赫赫有名,不可估量。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竟也发生了那么多事……稀里糊涂的,自己就这么受他关照着、也再没把她当小孩子过。
车缓缓地开。
她的手机太吵太吵,文静的、萧然的、乃至班主任唐丽的……什桉挨个儿回,偏偏没有他。快到家了,是不是该给他打个电话?手臂的伤好些了么,有没有不听医生的话乱碰水?
“什桉,帮我开一下扶手盒。”
她摸上中间的按钮,盒子翻开,入眼是两张红色的信封,勾着同样轻盈的金色纹路。什桉当下便明白了,景不渝也没找理由,让她拿着。
小丫头不动,他就笑:“Aaron很有钱,我也是。”
对他们来说,红封厚一点其实比薄的好,至少装不进吓人的数。他们大大方方地给她包红包,什桉反而没理由不收。
长辈……么。小的时候妈妈给她压岁,就是拿红线捆成一撮小卷儿挂在她脖子上。再大一点,就是悄悄压在她的枕头下了。
“……谢谢哥哥们。”
“哥哥们”咬得轻,她也不熟练。他总说她聪明,要她自己想,可不管是景总、景不渝、Jing,或者是这声哥哥……好像都不太对。什桉把脸转向窗子。
景不渝顿了顿,淡淡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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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社区的院门,边拨出那串号码,那头响了一阵才通。
“……陆判?”
久久没有人应。
“陆……”
“李老师。”
“有没有擦药?”她在单元前的台阶上坐下来,支着下巴望头顶那片黑蓝色的夜空。
“没有。”
“为什么不擦?”
“看不到。”
“……”他有些不对,可说话还是那么无赖,“明天我来找你好不好?”
少年沉默了片刻,说好。
“你是不是有事?”
“什桉……”陆判低低地笑了一下,忽然道,“我好想你啊。”
是那种带着点卖乖的撒娇,却听起来有些难过意味的声调。
“我现在过来,你等我。”什桉改了主意,二话不说跑下台阶。
“……听我说baby,我在姥姥这里,明天我会回去的。我们明天见好不好?”
她蓦地停下脚,一股不安的情绪蔓延开,“你看到成绩了。”
“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她的态度渐渐咄咄逼人了起来,“陆判,你有事对不对?因为校庆对不对?你妈妈知道了还是怎么样?告诉我!”
栎山的事还没翻篇,校庆又这么大动静,到底惊动了她么?萧然说那位董女士规矩严,陆判作为儿子对她并不顺服,都是个性极强势的人,母子俩因此几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什桉,我只是在想该问你要什么奖励。我们明天见面好么?姥姥这里……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乖。”
她哪里不乖了!她只是不想他有事瞒着她!
“陆判……”什桉的手不自觉地蜷起来,“不要对我说谎。有什么都告诉我,不要瞒着我,我不喜欢你这样。”
她的心脏无声而猛烈地跳动着,有一段时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彼此的呼吸声,最终是他先开口道:“Baby……”
电话挂了。
第115章
◎悄悄别离的笙箫·六◎
楼上住户的光透到院子里,照着草丛上的飞虫一簇簇地转。
什桉回拨过去,两次、三次……脑子钝着,手机都没有搁在耳旁。夏夜最是热,从空调里出来尤甚,她站在平地中央发懵。
陆判……
单元楼下贴了张拆迁的告示,没有胶性的一角变得脆了,硬邦邦地翘起来。这样的消息在这里是很受欢迎的,毕竟这一带城中村的居民已经等了近两辈人,土地升值、货币安置,命运的起伏如此简单。改变阶层的跳板触手可及,他们是幸运的,这是不需通过努力就能达成的轻松捷径。
“嗡——”
她心弦一紧,随即皱起眉。
屏幕熄了又亮,电话不依不挠地进来,像是知道她不耐烦、故意跟她磨着似的,拒接也不罢休。什桉心里窝着团火,耐起性子接了。
“江澄祎。”
“这么不情愿?”那边一副揶揄的口吻,说,“你哥我刚为你打了一架,骨头到现在还痛着呢。”
手指扣着背板。
“你挂试试。”江澄祎威胁她,“我也好些年没见姑姑了,明早来一趟?市一是吧,我……”
被拿捏着痛脚一激,什桉大声道:“你想说什么!”
“哦,听人说你考上学了,D大?”
她捏着拳头站在那里,忍耐着、不得不嗯了一声。江澄祎没什么感情地哦了哦,“挺好。”
两个人都没了话说。尽管这样对方也没有要挂的意思,不知道在熬些什么。等了又等,就在什桉要开口时,江澄祎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