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缱卷耳(217)
选了个外围的制高点当取景地,什桉双臂撑上一截平整的断墙,坐在上面调试角度。她埋头倒腾着,随口对Ryen道:“You can join them major,I won’t leave(我哪儿也不去少校,您可以加入他们).”
“The wedding is about time,you wanna go(婚礼要开始了,你想去吗)?”Ryen也倚着墙。
想到一回学校就得交的论文报告,什桉斩钉截铁:“No.”
这时人群一阵高声喝彩,小穆罕默德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牵着哈桑来到喷泉水池前,那里摆着张布满裂痕的讲道台,和蔼的白袍阿訇面带微笑等着他们。
什桉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总之,誓词环节转瞬即逝,静谧的广场不消谁发号施令地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男人们勾起手臂和肩膀,围着干涸的水池跳舞吆喊,自制的简易纳格拉鼓外形比不得传统的精致,但音色的雄伟更胜,戴别克粗犷有力,将气氛带得英武而激烈——“咚、哒、咚、哒”,鼓点垫着舞蹈,这一刻没有人沉湎于悲痛,尽情舞动。
塞斯塔纳人说,纳格拉的鼓声是一种信念和寄托,如果听到这鼓声,请放下忧愁和哀伤,享受当下。
这委实是一幅难得一见的欢畅景象,什桉的心弦不由得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唇角眉梢都带着笑似的。直男少校却不置可否,对庆典的兴致远不及身旁的trainee girl——脑子里除了战争就剩下“have a relationship with her(和她恋爱)”,就那么待在旁边看她忙碌,时不时问些话——
“Filming or videotaping(你在拍摄还是录像)?”
“Video(录像).”
“Can I talk to you(那我可以和你说话吗)?”
“Sure,I can handle it(当然,我能处理).”
“Well…You are at Harverd(你在哈佛读书)?”
“And you West Point(您是西点军校)?”
“I used to come into contact with very bright Harvard students,you are one of them(我过去也时常接触到一些极聪明的哈佛人,你也是).”
……Again!什桉居然有些怀念过去和Ryen拌嘴的日子,昨晚的裸绞难道让这位长官缺氧失智,一夜转性了么?
“Can I hold that(可以把它给我吗)?”Ryen忽然指着她的相机道。
接过女孩递来的单反,Ryen粗糙地向上一抬,把什桉摄录进画面——镜头里的她双腿细长,靴底悬空着稍稍搭在墙面,整个人在塞斯塔纳土黄色的背景里简直鲜艳得像一幅油画——她垂下白皙的脸庞,在断墙上困惑地看着他。
第126章
◎铮铮盘掠的鸥鹭·六◎
“What are you up to(你在做什么)?”
“Anna,I’m not sure if you mind the age difference between us…How you think that?I mean——We are 10 years apart in age,is that a big of an issue for you(安娜,我不确定你是否介意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你怎么看?我们相差十岁对你来说会是个大问题么)?”
少校没在佯装着掌镜了,原本就只是想让这个女孩好好正视他的示爱才拿走她的设备罢了,才不管角度歪到了哪里。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什桉,用一种刻板而庄严的语调说:“On the STATION soldiers’ pledge of honor,I had never,and would not play jokes on you.Could you just give me a chance,my young lady(我以美利坚合众国军人的荣耀向你起誓,我从未、也不会对你开玩笑,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激昂的纳格拉,雄厚的纳格拉,神采飞扬的纳格拉。喧嚣的舞场是一场盛宴,五彩气球就流动在他们面前,摇曳生姿、绚丽斑斓,看起来就像在为少校的忠诚摇旗助威。
什桉忘了该说英文:“我……”
“I’m all over you,Anna(我对你非常着迷,安娜)…”Ryen把相机还给她,握住了她的手腕,“And what’s your answer(你的答案是)?”
少校离她咫尺之遥,贴着墙体抬头仰视她,势必要得到她的肯定答复——什桉想抽手,却只换来更强势的靠近,她一时手忙脚乱的,只好说:“Maj…please!I need time(等等,我需要时间)!”
Ryen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亲吻了一下,认真地道:“Yeah?I’ll hold you to that(希望你说话算话).”
什桉的喜悦被冲洗得所剩无几,倒是冷静了不少,格外投入地观察起庆典来。这场仪式至此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下一步就是分享食物和喜果了。
她和Ryen处于广场的外围,因此而将所有场景尽收眼底,什桉缓慢地移动着镜头,想尽量多地去收集画面。屏幕里的每个人神情都出奇的一致——眼里泛着光芒,嘴角上扬地放纵唱和着,平日的戒备和回避统统变成了热情恣肆。
瓦希德在哪儿呢……她又想起那个最让她放不下心的小男孩。镜头总是捕捉到其他的孩子,唯独没有瓦希德,什桉准备去帐篷那儿找找。她把相机固定在支架上,跳下来对少校说:“I’ll be righ…”
无意间瞥过一处,什桉的话戛然而止。
Ryen朝她望的方向看了眼,发出一声疑问的音节。
什桉指尖发凉,竟然腿软了一下,Ryen反应极快地掺住她,“Are you okay?What happened(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
她没看错,瓦希德……那是瓦希德!
“Major,if we…”什桉却忽地住口了,“Nothing.”
她这样说着,可苍白的面色怎么也不是没事的样子,只是边走边道:“Stay here Major.I’ll be right back(请待在这里,我很快回来).”
她的神情告诉少校事情绝对没她说的轻巧,他跨上前拉住什桉,在嘈杂的声乐中按着她的肩膀喊道:“You are not going anywhere(你哪儿也不许去)!”